懸空山,三十三天域之一“玉清天”的至高道統所在。
這里并非坐落于凡俗山岳,而是懸浮于無垠云海之上,由無數座倒懸的神山、流淌著瓊漿玉液的星河、以及由純粹道則凝聚的宮殿樓閣構成。仙鶴翔集,瑞獸潛躍,空氣中彌漫的并非尋常靈氣,而是更為精粹高級的“仙靈之氣”,呼吸之間都仿佛在洗滌神魂,增進道行。
其中一座最為幽靜、通體由“萬年寒月玉”筑成的宮殿,名為“廣寒殿”,便是青璃元君賜予蘇挽晴的清修之所。
殿內,蘇挽晴一襲素白道裙,閉目盤坐于一方凝聚了太陰本源之力的玉臺之上。周身清輝流轉,如月華籠罩,冰冷而圣潔。她的氣息比之在歸墟時強大了何止十倍,已然突破了化神壁壘,穩步向著更高境界邁進。太陰玄魄的恐怖潛力,在懸空山這等頂級仙門的資源傾注和青璃元君的親手指點下,正被飛速挖掘。
然而,若有人能窺見她平靜面容下的心湖,便會發現那并非一潭死水,而是暗流洶涌。
她的神識之海中,并非僅僅在推演太陰妙法,更多的,是一幕幕無法磨滅的畫面在反復浮現——
是凌昭擋在她身前,面對青璃元君那如淵威壓時挺直的脊梁;是他立下那踏平懸空山誓時,眼中燃燒的決絕火焰;是兩人在星隕閣相伴修行、在宙光梭內并肩作戰的點點滴滴;更是最后分別時,他深深凝望她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無法說的情緒。
“凌昭……”
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這個名字,一股尖銳的思念如同冰錐,刺穿了她因修煉太陰之力而愈發清冷的心境。這思念與懸空山無處不在的、要求弟子“斬情斷欲”、“契合天道”的氛圍格格不入。
青璃元君并未苛待她,相反,給予了最好的資源和最高的期待。但這份期待背后,是一種將她視為“太陰玄魄”載體、而非獨立個體的淡漠。周圍的同門,或敬畏她的天賦,或嫉妒她的機緣,卻無一人能真正交心。這里的仙氣縹緲,道法高深,卻讓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她攤開手掌,一縷精純的太陰之力在指尖纏繞,冰冷刺骨。這力量越是強大,她越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凌昭之間那遙不可及的距離。懸空山,三十三天域……這些詞匯代表著仙界之巔,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之地,卻也是橫亙在她與凌昭之間,看似無法逾越的天塹。
“成長起來……再來找我……”青璃元君當日的話語猶在耳邊。她知道,這是提醒,也是警告。若凌昭無法達到那個高度,那么今日之別,便是永訣。
“不,不會的。”蘇挽晴攥緊了手心,太陰之力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出細碎的冰晶。她相信他,如同相信星辰終會升起。那個從微末中崛起,一次次創造奇跡的男人,絕不會被這天塹阻隔。
她收斂心神,將所有的思念與擔憂,都化為更加刻苦修煉的動力。她要變得更強,不僅是為了不辜負這份天賦,更是為了在未來某一天,當他踏云而來時,自己能擁有與他并肩而立的資格,而非只能成為他的拖累。
與此同時,無盡遙遠之外,死寂破碎的星骸古戰場。
凌昭剛剛以寂滅之力,強行抹除了一群被上古戰場煞氣侵蝕、早已失去靈智只余殺戮本能的“星骸怨靈”。他站在一塊巨大的、斷裂的星辰核心殘骸上,四周是漂浮的塵埃和扭曲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