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戰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川,壓迫著每一寸空間。那尊巨人戰魂眼眶中的猩紅火焰熊熊燃燒,并非生命的熾熱,而是萬古不滅的執念與不甘所化的冰冷光焰。它那抬起的手臂帶動著近乎停滯的時間,斷戟揮動間,竟引動了整個戰場廢墟的共鳴,無數殘破兵刃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嗚咽,匯成一道撕裂神魂的戰吼!
“小心,它的力量與這片凝固時空一體,不可力敵!”蘇挽晴急聲提醒,月輪清輝大盛,化作層層疊疊的月華屏障護在兩人身前。
凌昭眸光銳利如星殞槍尖,寂滅星瞳死死鎖定戰魂核心那一點由無盡執念凝聚的猩紅。“它并非生靈,而是執念與時光碎片的結合體。破其執念,或可瓦解其形!”
話音未落,巨人戰魂的斷戟已然劈落!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只有一股仿佛能斬斷時間、令萬物歸于死寂的凝滯之力!月華屏障與那凝滯之力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被投入琥珀的飛蟲,光華流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緩慢下來,甚至開始出現凍結的跡象!
“廣寒月移!”蘇挽晴法訣一變,月輪驟然旋轉,帶著一種超脫于外的清冷道韻,將被凍結的月華強行剝離、轉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凝滯之力的核心。但饒是如此,她也感到自身靈力運轉滯滯了半分,仿佛被無形的時光淤泥纏繞。
凌昭動了。在斷戟力量被月輪引偏的剎那,他身化星芒,腳踏虛空,每一步都精準落在時空亂流的縫隙之間,正是“宇”之權柄的極致運用,讓他在這近乎凝固的時空中依舊保持著驚人的速度。星殞槍刺出,并非直取戰魂頭顱或心臟,而是點向那斷戟的戟刃!
“滅·星爍!”
槍尖凝聚到極致的毀滅星芒驟然爆發,卻并非擴散,而是形成無數細碎如微塵的黑色光點,如同星屑風暴,沿著斷戟逆流而上!這些毀滅星屑所過之處,那凝滯的時間之力竟被強行湮滅、分解,發出細微卻密集的“滋滋”聲!
戰魂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猩紅火焰劇烈跳動,顯然凌昭這針對其力量本源的攻擊讓它感到了威脅。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周圍漂浮的星辰殘骸、神兵碎片如同受到召喚,裹挾著萬古的悲涼與殺伐之氣,化作一道毀滅洪流,朝著凌昭席卷而來!這一擊,引動了整個戰場的殘留意志!
“歸墟引!”凌昭不閃不避,身后“墟”之祭壇虛影浮現,一股吞噬萬物、化歸本源的力量形成無形旋渦,將那席卷而來的殘骸洪流強行牽引、偏轉。無數碎片在靠近他身體時便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還原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被“墟”之祭壇吸收。然而,這股洪流中蘊含的磅礴意志沖擊,卻依舊讓凌昭神魂震蕩,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凌昭!”蘇挽晴見狀,眉心月牙印記光芒再漲,雙手結印,身后仿佛浮現出一輪真正的皎潔明月。“太陰寂照·冰魄封神!”
極致寒冷的月華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無數道無形無質的冰魄神光,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照向那巨人戰魂眼眶中的猩紅火焰!這神光并非攻擊其“軀體”,而是直指其核心執念,意圖將其凍結、封印!
戰魂的動作猛地一僵,猩紅火焰的跳動明顯緩慢下來,那股滔天的戰意也出現了一絲渙散。太陰之力至陰至靜,對于這種純粹由執念和負面情緒凝聚的存在,有著先天的克制之效。
就是現在!
凌昭強壓下神魂的不適,眼中厲色一閃。他不再保留,體內五座祭壇權柄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鳴、交織!
“宇”定其位,“歸”納其力,“墟”解其形,“亙”恒其變,最后,以“滅”-->>為終!
“五壇輪轉·寂滅時空!”
星殞槍仿佛化作了一道吞噬光線的灰色軌跡,不再是簡單的突刺,而是攜帶著一種引動周遭凝固時空一同走向終焉的恐怖意蘊,直刺戰魂胸口那執念最為凝聚之處!
槍未至,戰魂那由執念和時光碎片凝聚的“軀體”已經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道道裂痕蔓延,仿佛風化了億萬年的巖石。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觸及核心的瞬間,凌昭的寂滅星瞳捕捉到了戰魂殘念深處,那被無盡殺伐與悲愴掩蓋的一絲微弱光芒——那并非猩紅的執念,而是一抹純凈的、帶著無盡眷戀與守護意味的殘影。那是一個模糊的、微笑著的容顏,是這尊巨人在隕落前,最后想要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