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小筑內,時間仿佛凝固。
凌昭左手握著記載亂星古域情報的冰冷玉簡,右手緊攥著那枚正泛起微弱月華、傳來絲絲悸動的跨界傳訊符。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兩條岔路,清晰地擺在他的面前。
一邊,是通往更強力量、更深奧大道、乃至可能關乎星辰平衡的第四座祭壇。亂星古域雖險,卻是他身為星殞命紋傳承者不容推卸的責任與機緣。師尊的期望,自身對力量的渴望,都指向那里。
另一邊,是源自心底最深處、跨越了時空也難以磨滅的牽掛。那縷月華雖微,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照亮了他冰冷道心中唯一的柔軟之處。蘇挽晴!她是否已成功飛升?是否正在這浩瀚上界的某處?是否……遇到了危險?
理智告訴他,應以大局為重,以提升實力為先。唯有掌控更多祭壇,擁有更強力量,才能在未來更好的守護,才能擁有逆轉時光的資本。此時前往危機四伏的亂星古域,是最快提升的途徑。
但情感如同洶涌的暗流,沖擊著理智的堤壩。他腦海中不斷浮現蘇挽晴的身影,她那清冷的眼眸,離別時堅定的話語,以及自己許下的“等你回來”的承諾。若她真的飛升至此界,初來乍到,舉目無親,面對完全陌生的浩瀚上界,該是何等彷徨與艱難?他怎能在此刻棄之不顧?
玉簡冰冷,傳遞著責任與力量的召喚。
傳訊符溫熱,牽連著思念與情感的羈絆。
凌昭閉上雙眼,識海中寂滅星瞳緩緩旋轉,映照自身心念。歸墟之力在體內沉靜流淌,帶著萬物終結的漠然,卻無法湮滅那一點如月華般皎潔的亮光。
良久,他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道途漫漫,若失其心,與行尸走肉何異?力量雖重,卻非唯一。若連眼前之人都無法顧及,又何談逆轉過去,守護未來?”
心意既定,再無猶豫!
他霍然起身,先將那枚亂星古域的玉簡與破空星梭仔細收好。第四祭壇至關重要,他不會放棄,但需延后。當前首要之事,是確定蘇挽晴的方位與安危!
然而,跨界傳訊符的感應極其微弱模糊,只能確定一個大致的方位與那種“正在靠近”的狀態,根本無法精確定位。上界廣袤無邊,如此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需借助天宮之力!”凌昭瞬間想到師尊玄珩真人。身為上界星使,玄珩真人權限極高,或許能調動天宮的某些監察陣法,搜尋近期下界飛升者的波動,尤其是身具特殊太陰之力的飛升者!
他立刻離開聽竹小筑,再次趕往星樞殿。
聽聞凌昭去而復返,玄珩真人似乎并不意外。當凌昭說明緣由,并展示那枚泛起月華的傳訊符后,玄珩真人撫須沉吟片刻,道:“跨界感應,尤其是飛升之時的空間躍遷,確實會引動法則漣漪。若你所不差,你那道侶身負太陰之體,飛升之時的動靜應當比尋常飛升者更易捕捉。”
他走到星樞殿一側,那里懸浮著一面由無數星光節點構成的巨大光幕,正是巡星天宮監察下界飛升與界域波動的“飛升星圖”。玄珩真人雙手掐訣,道道清輝打入星圖之中,光幕上星辰流轉,無數細小的光點明滅不定,代表著近期各個下界位面的飛升情況以及空間異常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