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閣的全力推演與蘇挽晴體內太陰之力的隱隱共鳴相互印證,最終將“望舒遺澤”的可能位置,鎖定在了北原極北之地,一片被萬古冰川覆蓋、人跡罕至的絕域——永凍冰原。
那里是生命的禁區,連修士都極少踏足,唯有亙古不化的寒冰與終年呼嘯的凜風。傳說冰原深處,隱藏著連光陰都能凍結的奧秘。
沒有絲毫猶豫,蘇挽晴辭別了星隕閣眾人,獨自一人,化作一道劃破天際的月白光華,直奔北原而去。
越是向北,氣溫越是酷寒,天地間彌漫的已非尋常寒氣,而是一種能侵蝕靈力、凍結神魂的極寒之力。尋常元嬰修士在此,恐怕連維持護體靈光都極為艱難。但蘇挽晴身為太陰之體,對此等環境反而有種如魚得水之感。周身自動縈繞的月華,將那股極寒之力轉化為精純的太陰靈氣,滋養著她的經脈與神魂。
穿過茫茫雪原,越過無數崩塌的冰山裂隙,根據星圖指引與體內愈發清晰的共鳴,蘇挽晴終于在一片巨大的、宛如鏡面般平滑的冰壁前停下了腳步。
這冰壁高達千丈,橫亙于兩座巍峨的冰峰之間,光滑得不可思議,倒映著天光與蘇挽晴的身影,卻仿佛隔絕了另一個世界。冰壁周圍,連風聲都詭異地消失了,只有一種絕對的、深入骨髓的寂靜與寒冷。
“就是這里了。”蘇挽晴能感覺到,體內太陰之力傳來的共鳴在此地達到了頂峰,如同游子歸家般的雀躍。
她嘗試將神念探向冰壁,卻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阻擋在外。運起靈力輕輕觸碰,冰壁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蘇挽晴沉吟片刻,福至心靈,并未強行攻擊,而是緩緩閉上雙眸,全力運轉體內太陰之力。精純至極的月華自她體內流淌而出,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圣潔、古老的韻味,如同母親溫柔的撫摸,輕輕覆蓋在巨大的冰壁之上。
嗡——
冰壁輕輕一震,表面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那堅不可摧的屏障,在感受到同源同宗的太陰本源之力后,終于露出了門戶。
漣漪中心,一點清光亮起,迅速擴大,最終形成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由月光構筑的光門。門內并非想象中的冰窟洞穴,而是一條向下延伸、完全由晶瑩剔透的玄冰構成的古老階梯,散發著蒼涼而浩瀚的氣息。
蘇挽晴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光門。
就在她身影沒入光門的剎那,身后的光門悄然閉合,冰壁恢復如初,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冰階漫長,仿佛通向地心。四周并非漆黑一片,冰壁自身散發著幽幽的藍白光暈,照亮了前路。階梯兩側的玄冰之中,隱約可見一些被凍結的奇異符文,偶爾流轉過一絲微弱的光芒,訴說著歲月的古老。
蘇挽晴一步步向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越是深入,周圍的太陰之氣便越是精純濃郁,甚至開始主動融入她的身體,推動著她的修為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她體內的太陰之力,也在這環境中變得更加活潑、凝練。
這條冰階,仿佛是一條考驗,又像是一條傳承的引導之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她踏入了一個無法用語形容的廣闊地下冰窟。冰窟的穹頂,并非巖石,而是如同凍結的星空,點點冰晶如同星辰般閃爍,散發出冰冷的星輝。而在冰窟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完全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宮殿。
宮殿并不宏偉,卻精致絕倫,每一處檐角、每一根冰柱都流淌著道韻,與整個冰窟的天地渾然一體。宮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方冰匾,以古老的云篆刻著兩個大字——“月宮”。
月宮之前,是一片平靜無波的寒潭,潭水并非液體,而是濃郁到化為液態的太陰精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極寒,卻也蘊含著無窮的造化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