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煞谷外圍,蝕骨的黑色煞風如同永不停歇的哀嚎,卷動著漫天黃沙,將天地攪得一片昏沉。幾座半埋在流沙中的殘破石屋,如同死去的巨獸骨骸,在風沙中若隱若現。
凌昭的身形如同鬼魅,與呼嘯的風沙、流動的陰影完美融合。《星殞古經》中記載的斂息法門,配合歸墟之力那近乎“無”的特性,讓他此刻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極致,即便從那幾名潛伏的幽冥宗暗哨身邊數尺掠過,對方也毫無察覺。
他如同一個冷靜的獵手,無聲地游弋在獵物周圍,首先確認了敵人的數量和分布。共計五人,三人隱藏在最大的石屋殘骸內,兩人則分別匍匐在兩側的沙坑中,形成一個松散的三角監視網,目光死死鎖定著黑風煞谷那如同巨獸之口、不斷噴吐著黑風的入口。
這些暗哨修為不弱,皆是筑基后期,氣息凝練,眼神銳利,顯然是幽冥宗內的精銳。他們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煞氣,顯然手上沾染了不少性命。
凌昭沒有立刻動手,他在觀察,也在感知。神念如同無形的觸須,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干擾強烈的蝕骨黑風,探向那最大的石屋殘骸深處。他需要知道,里面是否藏有更重要的信息,或者……是否有需要留活口的頭目。
石屋內,三名暗哨正低聲交談,聲音在風沙的掩護下細若蚊蚋。
“……媽的,這鬼地方,黑風就沒停過,神識都快被吹散了。”
“少抱怨,云海長老親自下的命令,在此蹲守凌家可能的余孽,還有那不知死活的凌昭,據說他可能也會來。”
“凌昭?那個十年前就該死了的小zazhong?聽說厲長老和鬼骨長老都折在他手里了?真的假的?”
“寧可信其有。長老說了,一旦發現蹤跡,立刻發射‘幽冥鬼火符’示警,不可力敵。我們的任務只是盯梢和報信。”
“聽說谷內可能有凌家藏著的‘星隕殘卷’,要是我們能立下大功……”
“閉嘴!不想死就別動歪心思!那不是我們能染指的!”
云海長老……星隕殘卷……
凌昭眼中寒光一閃,確認了信息。這五人,只是眼睛和傳聲筒,并非核心。
那么,沒有留活口的必要了。
他心念一動,身形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率先飄向左側沙坑中的那名暗哨。
那暗哨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谷口,突然,他感覺脖頸后微微一涼,仿佛有一片冰冷的雪花貼上。他下意識地想轉頭,卻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控制,連轉動眼珠都做不到。緊接著,一股絕對的“空無”感從接觸點蔓延開來,他的意識、他的生機、他的一切存在痕跡,都在瞬間被那冰冷的“空無”吞噬、抹除。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絲聲響,身體便軟軟地趴在沙坑中,氣息全無,外表看不出任何傷痕,只有瞳孔中殘留著一絲凝固的驚愕。
解決掉第一個,凌昭的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現在右側沙坑。同樣的手法,歸墟之力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終結了第二個暗哨的存在,未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此刻,石屋內的三人還渾然不覺。
凌昭如同索命的無常,悄無聲息地“流”入了石屋的陰影角落。屋內三人,兩人靠墻而坐,一人站在破損的窗口了望。
他選擇了距離最近、靠墻而坐的那人。依舊是并指如劍,隔著數尺距離,對著其后心輕輕一點。
灰芒微閃,那名暗哨身體微微一顫,隨即眼神黯淡,頭顱無力垂下,仿佛瞬間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老三?你怎么了?”旁邊另一名靠墻的暗哨察覺到同伴異常,下意識地伸手去推。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同伴身體的剎那,凌昭的指尖已然轉向了他。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如同燈燭熄滅。這名暗哨的動作僵住,推搡的手停留在半空,眼中的疑惑尚未散去,便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連續兩人無聲倒下,終于引起了窗口那名暗哨的警覺!他猛地回頭,恰好對上了凌昭那雙平靜得令人心寒的眼睛!
“敵——!”
他張口欲呼,同時手已探向懷中,那里定然藏著那所謂的“幽冥鬼火符”!
然而,一個“襲”字尚未出口,凌昭的身影已如同幻影般出現在他面前,一只覆蓋著淡淡灰芒的手掌,后發先至,輕輕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暗哨的嘶吼戛然而止,掏符的動作也凝固在半途。他雙眼暴突,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一切——思維、靈力、生機——都在被那只手掌中傳來的、冰冷死寂的力量蠻橫地抽離、湮滅!
“凌……云海……長老……會為我們……”他掙扎著,試圖用最后的意念傳遞出信息。
凌昭眼神毫無波動,掌心歸墟之力微微一吐。
“嗤……”
如同青煙消散。這名暗哨的身體連同他尚未取出的符箓,一同化作了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