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休整,轉瞬即逝。
洞穴內,凌昭周身流淌的暗金輝光已漸漸內斂。他并未繼續吞服星髓琉璃果,而是全力鞏固著那一小片果肉帶來的驚人成效。道基之上,超過一成的裂痕已徹底彌合,痕跡雖在,卻不再影響根基穩固。剩余的裂痕中,灰色閃電依舊竄動,但其勢已頹,被暗紅火星散發出的、愈發厚重的光暈牢牢壓制在一定范圍內,再難肆意破壞。
一股遠比之前凝實、厚重的氣息,自凌昭體內緩緩散發開來。雖然修為境界因道基受損并未提升,但力量的質與掌控度,卻因這次破而后立、星髓滌蕩,有了顯著的增強。尤其是對星辰之力的感知與親和,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此刻的他,即便不主動運轉功法,也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環境中那些混亂星辰之力流淌的“聲音”,甚至能隱隱分辨出其中相對溫和、可供引導的部分。
他睜開眼,眸底深處仿佛有星屑沉浮,銳利而深邃。
“恢復了多少?”蘇挽晴一直守在旁邊,見他結束調息,立刻問道。她能感覺到凌昭氣息的變化,那是一種源于根基的、實質性的好轉。
“約莫四成戰力。”凌昭估算了一下,沉聲道,“足以應對尋常危險,但若再遇金丹,或之前那等規模的噬星鬼面蟲群,仍須謹慎。”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流淌的、雖不充盈卻異常精純的力量,信心增添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道基穩固,意味著他可以再次嘗試施展“星輝之紗”這類依托星辰之力的術法,而無需擔心立刻引發反噬崩潰。
“四成,已是意外之喜。”蘇挽晴頷首,眼中帶著欣慰。在這絕境之中,每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凌昭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盛放著剩余星髓琉璃果的玉盒。此物是他的續命寶藥,亦是日后沖擊更高境界、徹底根除歸墟反噬的關鍵。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收起,貼身放好。
“該出發了。”他看向洞穴之外,那永恒混亂的天地,“我能感覺到,玄鐵盒的牽引越來越強,距離目的地,恐怕不遠了。”
兩人不再耽擱,悄然離開這處臨時藏身之所,再次踏上征程。
越是深入,墜星荒原的景象越發超乎想象。他們曾路過一片“寂靜之湖”,湖面并非水流,而是由液態的、不斷生滅的星光構成,美麗卻蘊含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極致低溫與混亂時空法則;他們也遠遠避開了幾處“星骸墳場”,那里堆積著如山般巨大的破碎星辰殘骸,殘骸之間,游蕩著一些完全由混亂星力與寂滅意韻凝聚而成的、沒有固定形態的詭異能量生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全速趕路之下,又過了兩日。
這一日,前方地平線上,原本只是模糊虛影的星辰殘骸,漸漸顯露出了近乎實體的輪廓。那是一片無比巨大、仿佛占據了整個視野盡頭的、支離破碎的星體碎片,它們相互擠壓、碰撞,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環形山般的結構。環形山的中央,是一片深邃的、連扭曲光帶都無法照亮的絕對黑暗。
而凌昭腰間的玄鐵盒,在此刻震動得前所未有地劇烈!盒身上所有的紋路,包括那道寂滅灰色的痕跡,都亮起了灼熱的光芒,一股股強烈的、混合著渴望、敬畏與歸家般情緒的波動,不斷沖擊著凌昭的心神。
指引的終點,就在那片環形山內部的絕對黑暗之中!
“就是那里了……”凌昭停下腳步,遙望著那片散發著蒼涼、古老、死寂卻又隱含著一絲難以喻磅礴生機的奇異區域,喃喃自語。那里,就是他腦海中烙印的星辰祭壇所在嗎?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一鼓作氣,進入環形山區域時,異變再生!
側后方,數道強橫且充滿敵意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爆發,如同利劍般鎖定了兩人!緊接著,五道身影破開扭曲的光影,顯出身形,呈半包圍之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幽冥宗核心長老服飾、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者,其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他身后跟著的四名弟子,也皆是筑基后期的高手,眼神陰冷,煞氣騰騰。
“終于找到你們了。”那枯槁老者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一絲貪婪,“交出玄鐵盒,以及你們在荒原中得到的所有機緣,或許……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尸。”
凌昭瞳孔驟縮,心神緊繃到了極點。沒想到幽冥宗的追兵如此之快,而且直接派出了一名金丹長老!以他如今僅恢復四成的狀態,面對金丹修士,勝算幾乎為零!
蘇挽晴也是臉色一白,下意識地靠近凌昭,太陰之力在體內悄然流轉,準備拼死一搏。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那枯槁老者顯然不打算多,枯瘦的手掌抬起,濃郁的陰煞鬼氣開始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虛影,帶著凄厲的尖嘯,就要向凌昭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凌昭腰間的玄鐵盒,似乎被外界強烈的敵意與逼近的危機,以及前方環形山內某種存在的呼喚共同引動,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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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穿越了無盡星空的宏大嗡鳴,自玄鐵盒中響起!盒蓋之上,那些暗紅、暗紫與灰色的紋路瘋狂流轉,最終匯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只有手臂粗細的混沌色光柱,不再是之前感應時的無形波動,而是如同實質般,轟然射出,直直沒入前方環形山中央那片絕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