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那片危機四伏的石峰區域后,凌昭與蘇挽晴不敢有絲毫停歇,一路疾馳,直到尋到一處位于巨大星骸腹地的天然洞穴。洞口被幾塊墜落的碎石半掩,內部空間不大,卻頗為干燥,更重要的是,此地混亂的星辰之力相對稀薄,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感也減弱了幾分,算是一處難得的暫歇之地。
蘇挽晴迅速在洞口布下幾道隱匿氣息的簡易禁制,雖然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但總好過毫無防備。
洞內,凌昭迫不及待地盤膝坐下,取出那盛放著星髓琉璃果的玉盒。盒蓋開啟的瞬間,精純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同積蓄已久的泉水般涌出,讓整個狹窄的洞穴都沐浴在一層溫和而神圣的暗金色輝光之中。道基中的暗紅火星與腰間的玄鐵盒同時發出歡欣的嗡鳴,渴望之意幾乎難以抑制。
那龍眼大小的果實,通體如同最上等的暗金琉璃,內里仿佛有星云流轉,光暈氤氳,散發出的氣息讓凌昭僅僅是呼吸一口,都感覺道基處的劇痛減輕了一絲。
“此物能量磅礴,你道基有損,需循序漸進,不可冒進。”蘇挽晴在一旁關切地提醒,美眸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機遇往往與風險并存。
凌昭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調整呼吸,將狀態盡可能平復后,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小片琉璃果的果肉,約莫只有整顆果實的十分之一大小。
果肉入口即化,并未有什么滋味,卻瞬間化作一股溫潤浩蕩的暖流,如同決堤的星河,轟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向那破損不堪的丹田道基!
這股力量,與他之前汲取的星核余燼同源,卻精純、磅礴了何止百倍!而且異常溫和,絲毫沒有混亂星辰之力的狂暴,反而帶著一種滋養萬物、修復生機的本源意韻。
“唔……”
凌昭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那暖流所過之處,干涸撕裂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精純的能量,傳來陣陣麻癢與舒暢感。而當這股力量真正觸及星煞道基時,變化更為驚人!
道基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在琉璃果能量的沖刷滋養下,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彌合!雖然速度緩慢,但這確是實實在在的修復,而非之前星核余燼那般僅僅是壓制反噬!更奇妙的是,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竄動湮滅靈力的灰色“歸墟之力”閃電,在遇到這股精純的星辰本源時,竟像是烈日下的冰雪,雖然依舊頑固,但其活躍程度明顯下降,那股湮滅意韻也被星辰本源中蘊含的“生”之力不斷中和、化解!
道基中央,那縷暗紅火星更是如同被注入了無窮燃料,猛地膨脹、燃燒起來!其光芒變得穩定而明亮,散發出的暗紅光暈愈發厚重堅韌,主動迎向那些灰色閃電,與之糾纏、抵消。火星本身,也在吸收著琉璃果的能量,顏色愈發深邃內斂,仿佛正在進行某種蛻變。
凌昭不敢怠慢,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這股浩蕩而溫和的力量,專注于修復道基裂痕和滋養暗紅火星。這是一個緩慢而精細的過程,他必須控制好能量流動的速度,避免過猶不及,沖垮本就脆弱的結構。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穴內暗金輝光流轉,將凌昭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琉璃鑄就。他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微弱,時而勃發,臉色也在蒼白與紅潤之間變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承受著巨大的能量沖擊與修復過程中的種種關隘。
蘇挽晴守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擾,只是緊緊握著拳,指甲幾乎掐入掌心。她能感覺到凌昭體內那兩股強大力量的交鋒與融合,一方是充滿死寂與終結的歸墟寂滅,另一方是蘊含新生與希望的星辰本源。這是一場發生在凌昭道基深處的、無聲卻兇險萬分的戰爭。
終于,在將那一小片果肉的能量徹底吸收煉化之后,凌昭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