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色石碑所在的洼地,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強忍著神魂與道基的雙重不適,向著荒原深處疾行。凌昭腦海中那座星辰祭壇的景象與“守此終末”的意念如同熾熱的烙鐵,時刻灼燒著他的意識,卻也奇異地驅散了幾分因重傷和迷茫帶來的虛弱感,讓他的眼神在疲憊中透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周圍的混亂星辰之力依舊狂暴躁動,但凌昭發現,在主動引導那縷暗紅火星與之微弱共鳴后(并非吸納,而是如同調弦般尋求一種頻率上的契合),來自外界能量的直接侵蝕感減輕了些許。玄鐵盒依舊持續傳來清晰的指引,方向明確地指向那片星辰殘骸虛影最密集、能量波動也最混亂的區域。
蘇挽晴沉默地跟在他身側,大部分心神用于壓制自身的本源傷勢,同時警惕地關注著四周。她的太陰之力在此地受到壓制,神識范圍也大幅縮減,但那份屬于強者的敏銳直覺仍在。她能感覺到,這片死寂的荒原深處,潛藏著比星骸蟲更危險的東西,或許是某種依托混亂星辰而生的詭異存在,或許是……與他們一樣,被某種目的驅動,闖入此地的修士。
他們的預感很快得到了印證。
在穿過一片由巨大、焦黑星骸碎片組成的,如同迷宮般的石林時,一陣細微卻充滿惡意的靈力波動,被凌昭高度集中的神念捕捉到了。他猛地拉住蘇挽晴,閃身躲入一道星骸裂縫的陰影中。
片刻后,三道穿著統一暗青色服飾、周身繚繞著陰煞氣息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出現在石林另一端。他們行動間彼此呼應,形成一個簡單的三角陣勢,顯然訓練有素,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像是在搜尋什么。
“幽冥宗的人!”蘇挽晴傳音道,語氣凝重。這些人的服飾與之前在千蘅福地外圍遭遇的幽冥宗弟子一般無二。
凌昭眼神一寒。果然,陰影主宰的爪牙并未放棄,甚至可能因為他們在石碑處引發的異動而追蹤至此。這三人的修為,兩個在筑基中期,為首那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赫然是筑基后期!若在平時,凌昭自然不會將這等角色放在眼里,但此刻他重傷未愈,實力十不存一,蘇挽晴也狀態糟糕,正面沖突,勝算渺茫。
“仔細搜!剛才這邊的能量波動有些異常,說不定那兩只喪家之犬就躲在這里!”陰鷙男子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和貪婪,“宗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尤其是那個叫凌昭的小子,他身上的東西,關乎宗主大計!”
另外兩名弟子應聲稱是,分散開來,開始用法術探查石林的角落。
凌昭心念電轉,不能坐以待斃。他看了一眼蘇挽晴,后者對他微微點頭,眼中是同樣的決絕。必須先發制人,而且必須速戰速決!
他的目光落在腰間沉寂的玄鐵盒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黑色石碑上那些星辰軌跡紋路,以及信息洪流中某些關于引動、駕馭星辰之力的破碎法門。一個大膽的念頭升起。
他示意蘇挽晴準備策應,自己則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試圖隔絕外界的混亂星辰之力,反而將神念與道基中的暗紅火星深度融合,以其為媒介,如同撒網般,小心翼翼地“觸碰”和“梳理”周圍一定范圍內那些最活躍、也相對最容易引導的星辰能量碎片。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混亂的星辰之力稍有不慎就會反噬,將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和道基徹底撕碎。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道基處的灰色閃電反噬也因為他的“妄動”而加劇,劇痛如同潮水般涌來。
但他咬牙堅持著,憑借著暗紅火星對星辰之力的天然親和,以及腦海中那些古老傳承碎片的本能指引,他艱難地,將絲絲縷縷破碎的星輝,從狂躁的背景能量中“剝離”出來,如同抽絲剝繭。
漸漸地,在他身前,一縷縷極其細微、閃爍著不定光芒的星輝開始匯聚,它們不再狂暴,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被“馴服”的韻律,交織成一片薄如蟬翼、卻蘊含著驚人鋒銳與寂滅氣息的——星輝之紗!
這并非靈力所化,而是直接引動了此地環境的本源力量之一!是他在絕境中,于那古老傳承啟發下,自行領悟出的,獨屬于這片墜星荒原的殺伐之術!
就在此時,一名幽冥宗弟子正好探查到他們藏身的裂縫附近!
“在這里!”那弟子發現了陰影中的兩人,臉上剛露出驚喜之色,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已然響起!
凌昭猛然睜眼,眼中星芒一閃-->>而逝!他并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劃!
那片懸浮在他身前的、薄薄的星輝之紗,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掠過空間!
那幽冥宗弟子臉上的驚喜凝固了。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防御動作,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切開,脖頸處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傷口處沒有絲毫鮮血流出,反而呈現出一種被星辰能量瞬間灼燒、湮滅的焦黑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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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斃命!干脆利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另外兩人大驚失色!那陰鷙男子反應最快,厲喝一聲:“小心!有古怪!”一件白骨盾牌狀的防御法器瞬間祭出,懸浮在身前,散發出慘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