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凌昭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對星煞道基的掌控之中。他不再試圖強行分離星源與煞氣,而是開始嘗試理解并引導這種奇異的混合力量。他發現,當心神沉入那微小的基核時,若能保持一種近乎冰冷的絕對理智,便能一定程度上抑制煞氣中的暴虐意念,使其與星源之力維持著一種動態的、可供驅使的平衡。
他不再僅僅從基核中剝離星輝為蘇挽晴療傷,而是嘗試著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混合著淡金與暗紅的靈力引導至指尖。這縷靈力甫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便微微扭曲,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既有星辰的古老浩瀚,又有煞氣的侵蝕冰寒。
他對著泉邊一塊青石,屈指一彈。
嗤!
一聲輕響,那青石表面并未出現巨大的坑洞,而是被洞穿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小孔,孔洞邊緣光滑如鏡,卻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氣息,正不斷侵蝕著周圍的石質,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凌昭瞳孔微縮。這威力,遠超他筑基初期時應有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其特性的詭異——兼具了星辰之力的穿透與煞氣的持續侵蝕破壞!
然而,就在他為這力量感到心驚的同時,體內道基一陣劇烈晃動,那縷被引動的煞氣仿佛被激發了兇性,開始沿著經脈逆向沖擊他的神魂,嗜血的沖動與暴戾的情緒瞬間上涌,眼前甚至閃過一片血色的幻影。
“哼!”他悶哼一聲,立刻強行切斷靈力聯系,運轉《星辰衍道經》中凝神靜心的法門,同時引動核心星源之光,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壓而下,輔以蘇挽晴及時渡來的清冷月華,才堪堪將那躁動撫平。
汗水浸濕了他的后背。這力量,果然是一柄雙刃劍,傷敵亦傷己。
蘇挽晴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指尖殘留的那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憂心忡忡:“凌昭,此法太過兇險,不如……”
“無妨,”凌昭打斷她,眼神卻異常堅定,“唯有掌握它,我們才有活下去并查明真相的資本。”他看向她,語氣放緩,“而且,我感覺到,隨著對它的熟悉,反噬似乎……減弱了一絲。”
這并非安慰之語。在無數次與煞氣的拉鋸戰中,他的神魂意志仿佛被千錘百煉,變得更加堅韌。那混沌氣流構成的框架,似乎也在這種對抗中,微不可察地變得更加穩定了一絲。
蘇挽晴知他心意已決,不再勸阻,只是默默加大了自身調息的力度,希望能盡快恢復一些,至少不再成為他的拖累。
平靜的日子在緊張的修煉與療傷中悄然流逝。凌昭對星煞之力的掌控日漸純熟,雖遠未達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但已能初步運用于實戰,且反噬的強度確實在緩慢降低。蘇挽晴的臉色也紅潤了些許,灰白的發絲雖未轉黑,但生命氣息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微弱。
然而,危機并未遠離。
這一日黃昏,凌昭正在嘗試將一絲星煞之力覆蓋于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防護,突然,他心頭毫無征兆地一跳,一股強烈的窺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纏上心頭!
幾乎同時,他腰間的玄鐵盒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警示意味的震動!
“有人!”凌昭低喝一聲,瞬間收斂所有氣息,一把拉過尚在調息的蘇挽晴,迅速隱匿到山谷邊緣一塊巨巖之后的陰影中。
蘇挽晴亦是心中一緊,屏住呼吸,靈力內斂。
片刻后,山谷入口那被藤蔓遮蔽的裂縫處,傳來細微的窸窣聲。緊接著,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谷中。
正是之前逃脫的那兩名幽冥宗黑衣人!
他們竟真的追蹤到了此地!
兩人進入谷中,警惕地四下打量。其中一人抽了抽鼻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氣息到這里就淡了,那小子身上的煞氣味道很特別,應該沒錯。另一個女人的月華之力也很明顯。”
另一人目光掃過泉邊凌昭平日-->>修煉坐臥之處,又看了看那洼靈泉,冷笑道:“倒是會找地方躲藏。看來傷得不輕,在此地療傷呢。分開搜,他們肯定藏在附近!”
凌昭與蘇挽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兩人都是筑基中期修為,若在平時,凌昭未必放在眼里,但此刻他道基初成尚未穩固,蘇挽晴更是重傷未愈,正面沖突,勝算渺茫。
兩名黑衣人分散開來,開始仔細搜索山谷的每一個角落,距離凌昭二人藏身的巨巖越來越近。
凌昭眼神冰寒,知道躲不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對蘇挽晴傳音道:“我引開他們,你伺機動用小破空符,能走一個是一個!”
蘇挽晴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頭,眼神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