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林邊緣,陰霾的天空終于透下幾縷稀薄的天光,映照著死寂的荒原。凌昭與蘇挽晴相互扶持,踏出了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與希望的絕地。回首望去,那片扭曲的枯木林依舊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但兩人眼中已無初入時的茫然,唯有經歷血火洗禮后的堅毅與沉重。
凌昭的傷勢在“星源再生”法門的持續運轉下,已初步穩定。新生的經脈雖然依舊脆弱,卻比以往更加寬闊堅韌,對星辰之力的容納和運轉效率提升了不少。意識深處那枚星辰種子緩慢而堅定地旋轉,不斷吞吐著汲取自虛空(雖稀薄但無處不在)的星辰之力,滋養著己身,也反哺著肉身。只是本源損耗非一朝一夕能夠彌補,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只在煉氣中期上下徘徊,需要時間慢慢調養。
蘇挽晴的狀態稍好,太陰之力恢復了大半,但眉宇間也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她小心地攙扶著凌昭,神識卻時刻外放,警惕著周圍任何風吹草動。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有人煙的地方,打探消息,同時將幽冥宗之事傳遞出去。”凌昭聲音低沉,帶著傷后的沙啞。枯骨林中的經歷讓他深知,僅憑他們二人之力,想要阻止幽冥宗的龐大陰謀,無異于螳臂當車。
蘇挽晴點頭,取出一枚略顯陳舊的玉簡,注入一絲靈力,一幅粗略的地圖虛影浮現。“根據星隕前輩殘魂提及的方位以及我們之前得到的信息,離此地最近的、可能有修士聚集的據點,應是東北方向約千里外的‘流云城’。此城由幾個中小型宗門共同管轄,魚龍混雜,消息相對靈通,但也需格外小心。”
“流云城……就去那里。”凌昭確認了方向。千里之遙,對于全盛時期的他們或許不算什么,但對此刻傷疲交加的二人而,卻是一段不短的路程,且途中難保不會遇到其他危險。
兩人不再耽擱,選定方向后,便施展身法,低空疾行。為了節省靈力并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他們盡量選擇荒僻的路徑,晝行夜伏。
一路上,所見景象愈發荒涼。大地干裂,植被稀疏,偶爾能看到一些廢棄的村落遺址,殘垣斷壁上殘留著淡淡的邪氣與戰斗痕跡,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遭受的劫難。
“看來幽冥宗的觸角,伸得比我們想象的更遠。”蘇挽晴語氣凝重。這些跡象表明,枯骨林內的血祭絕非孤例。
凌昭沉默不語,只是運轉功法時,引動的星輝似乎更加凝練了幾分,那是一種壓抑的憤怒與緊迫感。他時常在調息時,心神沉入識海,反復觀摩、參悟那塊引星壇碑石上傳來的《星辰變》補全內容以及“星源再生”的更深層奧義。補全后的功法,對星辰之力的運用更加精妙,尤其是在感知、凈化邪祟方面,有了質的飛躍。他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一絲以星辰之力布設簡易預警、隱匿陣法門檻。
數日后,當夕陽再次將天際染成一片凄艷的橘紅時,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城池輪廓,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城郭蜿蜒,隱約可見陣法光暈流轉,正是流云城。
越是靠近城池,遇到的修士也漸漸多了起來。這些修士大多行色匆匆,修為參差不齊,從煉氣期到筑基期皆有,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勢力。他們看向凌昭與蘇挽晴的目光,帶著審視、漠然,偶爾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但感受到凌昭身上那若有若無、卻帶著凜然破邪意味的星辰氣息,以及蘇挽晴清冷不俗-->>的氣質,大多都選擇了收斂。
城門口有身著統一制式皮甲、氣息精悍的守衛值守,入城者需繳納一定靈石,并接受簡單的盤問和陣法檢測。
凌昭與蘇挽晴對視一眼,收斂氣息,將修為維持在煉氣后期的普通水平,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繳納了靈石。
“姓名?來歷?入城所為何事?”一名守衛頭領例行公事地詢問,目光在凌昭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
“林凡,散修。這是舍妹林晴。”凌昭早已想好說辭,語氣平靜,“途經此地,需購置些丹藥,并稍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