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非筆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時而狹窄僅容側身而過,時而開闊如小型洞廳。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巖石,而是某種溫潤的黑色玉石,觸手生涼,其上天然生成著如同星云流轉般的淡銀色紋路。越往深處,空氣中彌漫的星辰余韻與玄陰之氣便越發精純、濃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閃爍著星輝的霧氣。
凌昭與蘇挽晴并肩而行,步伐謹慎。凌昭傷勢恢復三成,神識感知大幅增強,警惕著前方未知的風險。蘇挽晴則一邊運轉“靈墟竅”,自發吸收著周圍精純的能量鞏固自身,一邊細細感應著通道深處那與她體質和玉佩隱隱共鳴的召喚。
前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比外面溶洞更為恢弘、更為奇異的地下空間。
這空間呈圓形,穹頂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其上鑲嵌著無數大小不一、明暗各異的奇異寶石,竟完美模擬出了一幅浩瀚無垠的周天星圖!星圖緩緩流轉,灑下清冷而璀璨的星輝,將整個空間照亮。空間中央,并非石碑,而是一座由整塊白色暖玉雕琢而成的蓮花狀平臺,平臺四周,有九根雕琢著玄奧符文的黑色玉柱環繞,隱隱構成一個玄妙的陣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蓮花平臺之上,并非空無一物,而是端坐著一具瑩白的骸骨!
骸骨并非盤坐,而是以一種奇異的、仿佛仰望星空的姿態倚靠在蓮臺中心。骨質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歷經不知多少歲月,竟沒有絲毫腐朽的跡象。骸骨身上穿著一件已然褪色、卻依舊能看出原本華貴的星藍色長袍,長袍上繡著的星圖與穹頂圖案隱隱呼應。
在骸骨的膝上,平放著一枚長約尺許、通體漆黑、卻內蘊點點星芒的玉簡。而那令蘇挽晴玉佩嗡鳴、令凌昭體內寂滅光點悸動的源頭,正是這具骸骨與那枚玉簡!
“這位前輩……”蘇挽晴輕聲低語,感受到那骸骨散發出的、雖已沉寂卻依舊磅礴浩瀚的殘留氣息,心中肅然起敬。這絕非尋常修士,其生前修為,恐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凌昭的目光則緊緊鎖定在那枚黑色玉簡上。他體內的寂滅光點,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震顫著,一種源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渴望與悲慟交織的情緒,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探尋。他們緩步上前,走到蓮花平臺邊緣,并未貿然觸碰那具骸骨。
蘇挽晴心口的玉佩再次自主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而恭敬的幽光,向著那具骸骨微微頷首般波動著,仿佛在執晚輩之禮。與此同時,那枚靜靜躺在骸骨膝上的黑色玉簡,仿佛被玉佩的氣息喚醒,“嗡”地一聲輕鳴,自動懸浮而起,表面星芒流轉,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幕之中,并無具體圖像,只有一段段古老而蒼涼的神念信息,如同跨越了萬古時空,直接涌入兩人的識海:
“吾名,星衍……‘觀星閣’末代守經人……”“……魔劫驟起,蒼穹泣血,萬星黯淡……閣主攜核心弟子布‘周天星斗大陣’于天外,阻魔君于星門之外,然……陣破,閣主隕,傳承幾近斷絕……”
“吾攜閣核心法《星辰樞機訣》及秘寶‘玄璜玉’碎片,借星隕之力遁入凡塵,欲尋‘玄陰之體’,承我星火……”
“……然幽冥宗賊子,覬覦星閣遺藏,追殺不休……吾重傷難愈,油盡燈枯于此‘隕星之地’,布‘九竅引靈陣’,以待有緣……”
“……得玄璜玉認可之玄陰體,方可初步激活此陣,引動此地殘存星力,顯化‘九竅圖’……星辰寂滅者,或因功法殘缺遭反噬,或因血脈牽連承其重,皆可借此陣殘余星韻,穩固根基,尋重塑之機……”
“……玉簡之內,封存《星辰樞機訣》筑基篇及‘九竅凝玉法’全篇,更有星閣秘聞、魔劫舊事……后來者,若得之,望慎之,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