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的身影消失在裂隙的黑暗中,如同他來時一般詭秘。地下洞穴內重歸死寂,唯有黑色水潭泛起的細微漣漪和玄水蝮蛇尸體散發的腥氣,證明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蘇挽晴強撐的精神在玄七離開后驟然松懈,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感襲來,她踉蹌一步,扶住巖壁才勉強站穩。體內內力幾近枯竭,與凌昭魔氣對抗、躲避蝎群、硬接蛇尾余波留下的暗傷此刻一齊發作,喉頭腥甜不斷上涌。
她回頭看向昏迷的凌昭。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那枚“鎮魂血蘭實”的藥力似乎正在他體內緩緩化開,暫時維系著那脆弱的平衡,將他從徹底魔化的邊緣拉了回來。但他經脈的損傷、魔種與逆脈之力被強行鎮壓后的潛在反噬,依舊如同懸頂之劍。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地上森林有幽冥宗搜捕和噬魂妖蘭,此地雖暫避一時,但玄七能找來,難保不會有其他危險。而且凌昭需要更安全的環境靜養,她也需要時間調息療傷。
蘇挽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水潭邊,小心避開蛇血,用衣角蘸取少許冰冷的潭水,擦拭凌昭額角的汗水和嘴角的血跡,又仔細檢查了他身上被蝮蛇造成的傷口。萬幸,那些皮肉傷雖看起來猙獰,但魔氣似乎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他,毒液也未深入,血蘭實的藥力正在緩慢修復。
她嘗試運轉內力,試圖恢復一絲氣力,卻發現丹田空乏,經脈刺痛。無奈之下,她只得暫時放棄,目光掃視洞穴,尋找其他出路。除了他們來時的那條裂隙,這洞穴似乎并無其他明顯出口,四周都是堅硬的巖壁,穹頂高懸,那些發光的鐘乳石可望而不可及。
難道要原路返回?地上恐怕早已被幽冥宗布下天羅地網。就在蘇挽晴心生絕望之際,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黑色的水潭上。潭水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玄水蝮蛇如此巨大的體型棲息于此,必有來去之路,這水潭,或許便是唯一的生路!
她走到潭邊,凝神感知。潭水冰寒刺骨,神識探入,只覺一片混沌陰冷,深不見底。但仔細感應,似乎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水流動向。
賭一把!蘇挽晴下定決心。她折返回凌昭身邊,試圖將他扶起。凌昭雖昏迷,但身量頗重,蘇挽晴此刻虛弱,費盡力氣才勉強將他背起,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
來到潭邊,看著那漆黑如墨、散發著寒氣的潭水,蘇挽晴咬了咬牙。她解下腰間束帶,將凌昭與自己緊緊綁在一起,確保他不會在潛泳時脫手。
“凌大哥,但愿天無絕人之路……”她低聲呢喃,最后看了一眼這幽藍的洞穴,深吸一口氣,背著凌昭,毅然決然地踏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幾乎凍結血液。蘇挽晴打了個寒顫,強忍不適,運轉起殘存的內力護住心脈,同時閉氣,背著凌昭向下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