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再是因痛苦,而是源于一種即將破籠而出的狂暴。他噴出的鮮血濺落在黑色的腐葉上,瞬間被侵蝕消融,仿佛呼應著他體內正在發生的劇變。魔種之力失去了“鎮源”余韻和逆脈之氣的有效制衡,如同決堤的冥海,洶涌奔騰,瞬間沖垮了他殘存的意志堤壩。
他眼中的血色迅速彌漫,最后一絲清明被吞沒,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混亂的暴戾與殺意。周身氣息陡然變得陰寒刺骨,卻又詭異地燃燒著一種毀滅性的熾熱,那是魔種力量最本質的體現——吞噬與毀滅。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自他頸側向上蔓延,爬上下頜,使他原本清俊的面容顯得猙獰可怖。
“吼——!”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低沉咆哮從凌昭喉間溢出,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瞳孔鎖定了距離他最近的、也是唯一散發著生人氣息的目標——蘇挽晴!
“凌昭!醒醒!”蘇挽晴心中大慟,疾聲呼喚,試圖喚醒他的神智。然而回應她的,是凌昭快如鬼魅般撲來的身影,以及一只蘊含著恐怖陰寒魔氣、直取她咽喉的手掌!
掌風未至,那刺骨的寒意與暴虐的殺意已然讓蘇挽晴呼吸一窒。她毫不懷疑,這一掌若被擊中,頃刻間便會香消玉殞。
危機時刻,蘇挽晴銀牙緊咬,腳下步伐急錯,施展出精妙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凌厲的掌風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將她身后一株碗口粗的怪樹攔腰擊斷,斷口處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色冰晶,隨即又在內部力量的沖擊下碎裂成齏粉!
一擊不中,魔化的凌昭愈發狂躁,血瞳中兇光更盛,身形扭轉,雙掌齊出,陰寒魔氣如同道道黑色利刃,籠罩蘇挽晴周身大穴。攻勢毫無章法,卻快、狠、準到了極致,完全憑借本能與強大的力量進行最原始的殺戮。
蘇挽晴心中凄然,卻不得不凝神應對。她劍法輕靈,內力運轉到極致,在漫天掌影中穿梭格擋。然而,凌昭此刻的力量遠超平常,每一掌都重若千鈞,蘊含著侵蝕經脈的陰寒魔氣。短劍與掌風相交,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摩擦聲,蘇挽晴只覺手臂劇震,氣血翻騰,幾乎握不住劍柄,只能憑借巧妙的身法不斷周旋、后退。
“鏘!”又是一次硬碰,蘇挽晴手中的短劍竟被凌昭一掌拍飛,旋轉著插入遠處的黑色樹干上,劍柄兀自顫動不已。她本人也踉蹌后退數步,喉頭一甜,一絲鮮血自嘴角溢出。
失去了兵器,蘇挽晴更是險象環生。凌昭步步緊逼,血瞳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毀滅的欲望。他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抓向蘇挽晴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