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得稀里嘩啦將剛才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糠稀飯,一股腦的全吐了出來,蠟黃的臉都吐紅溫了。
“婆娘!你沒事吧!”張滿田嚇的接了一缸水,給趙三妹喝。
趙三妹喝了水,順了氣兒,難以置信的指著桌子上的那兩個陶罐,用一副天塌了的語氣道,“苦,比苦瓜還苦,什么鬼玩意兒……娘……你這是要殺了我們嗎?”
剛剛原本就咽不下去那稀飯,趙三妹就想吃口野菜,順順口。可誰知道那野菜一放到嘴巴里,就有一股鋪天蓋地的苦味,簡直比沒成熟的苦瓜還要苦個10倍,苦的她頭頂一陣發麻,本來就惡心,再這么一刺激就嘩啦啦的吐了。
“三妹啊,不苦的,我吃的還行啊。”張老太眼神飄忽,裝模作樣的夾了一筷子野菜,往嘴巴里一送。下一秒嗓子就被掐住了一樣,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一大家子好幾雙眼睛盯著她,張老太梗著脖子將菜咽下去了,“不苦,不苦,甜,這菜哇哇甜……”
“娘!你別裝了!你快說,你到底給我們吃的什么鬼東西!”
“瞅瞅,你瞅瞅,這是人吃的嗎?村里面的豬吃的都比我們家好,隔壁王大嬸家的雞,都能吃上苞谷呢!”張滿田怒了,他娘一直都不太靠譜,總是會做出一些讓大家都倒霉的事來。
譬如,在路上撿到幾只死老鼠,拿回家剁碎熬成肉湯騙他們是鴨肉。
然后全家上下都拉了肚子,連夜去了衛生所買止瀉藥。
去年去別人家的自留地里偷蘿卜,結果被菜花蛇咬了,害的他們全家被笑,笑他們家活不起了。可明明他們家自留地里就有蘿卜。
她娘口口聲聲說,自家的蘿卜是要做成蘿卜干留到冬天吃。別人家的蘿卜多吃幾個,自家的蘿卜干就會變多。
以及每次偏心給大柱吃東西,要偏心就算了,可他偏心,每次偏到一半,突然就良心發現,轉頭要去彌補張狗栓和盼盼。
那兩個小鬼就知道大柱又吃好東西了,然后發了瘋的要鬧,最后搞得家宅不寧。
這次不也一樣?
張滿田雖然懶也是村里的一個極品,但他還是挺怵他娘的。
畢竟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娘,你是不是在這里面下毒了?還是說這些東西是從老鼠洞里掏出來的?”張滿田看著張老太心虛的樣子,就覺得張老太沒憋什么好屁。
“就……就……就沒啥,”張老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聲開口,
“糠是陳糠……”
“啥?陳糠?那是什么東西?”
張家人只聽過陳米,沒聽過陳糠啊,難不成他們吃的是放了兩年的糠?
見事情瞞不住了,張老太就將真相和盤托出了。
因為最近家里出了很多事,張家已經是一窮二白,連飯都吃不上。張老太就想著多弄點糧食。
但她一沒想從村里借糧食。
二,沒想從親戚鄰居那里借糧食。
張老太認為,糧食借了都要還的,左不過還有一個半月就秋收了。他們全家勒一勒褲腰帶,不就挺過去了?
所以她盯上了村里的陳糠!
村里的養豬場是全村公共的,每一年秋收后,打出來米之后剩下的糠,就會拉到養豬場去給豬吃。
而自家要是養個什么雞鴨之類的,也可以去村里按照人頭免費拿一定數量的米糠,一般情況下只要豬足夠吃,米糠有剩的,大家就可以多拿一點。
之前張家也養了雞和鴨,之前已經拿過一次米糠了,今年養豬場的豬吃的比較多,張老太想要再去拿,只能再給兩袋。
張老太一合計,不要今年的新糠,要那些豬還沒有吃完,放了一年半多的陳糠,并且和村里人游說。
“這豬要吃得好才長肉,那放了一年的陳糠都發霉了,肯定沒有新糠好,為了村里的豬著想,我不要新糠,你們都給我兩袋陳糠吧!”
“我家里的新糠,也能換陳糠,能多換兩袋就好。”
“啥?為什么換這么多,哦哦……這不,前段時間家里被偷了,現在窮的慌……我家的親戚他們看我可憐,送了我五六只小雞,五六只小鴨……”
“我想一天給它們吃四頓,趕著過年前能出欄,家里也能過個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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