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江城雙塔的喜悅還未在更衣室散盡，北境隊的戰報已如寒光出鞘，刺破了星輝隊短暫的喘息。訓練館的電子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個身影的高光集錦：2米01的得分后衛江哲持球突破，無視雙人包夾的拉桿上籃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指尖輕抖便將球送入籃筐；三分線外兩步的超遠絕殺壓哨入網，震得北境體育館的玻璃幕墻嗡嗡作響；后仰跳投時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防守球員的指尖堪堪擦過他的球衣，卻連干擾的機會都沒有——每一個鏡頭都伴隨著解說員嘶吼般的贊嘆：“聯盟場均32.7分，連續八場30+，江哲用無解進攻定義‘得分機器’！”
這份偵察報告比江城雙塔的資料更讓林默頭疼。他將戰術板拍在桌上，紅色馬克筆重重圈出江哲的名字：“他不是普通的得分手，是‘六邊形戰士’。”戰術板上密密麻麻的標注，拆解著江哲的技術細節：左手突破占比62%，但右手終結效率高達78%；無球跑動時偏愛借隊友雙掩護切出，場均通過無球得分11.2分；甚至在遭遇包夾時，還能以場均4.8次助攻盤活全隊進攻。“他的進攻沒有盲區，從籃下到三分線外全是攻擊范圍，而且擅長通過跑動拉扯防線，給隊友創造機會。”林默的聲音透著凝重，“防守他，比同時頂住雙塔還要難——你防他突破，他就投三分；你貼防三分，他就借掩護切入；你雙人包夾，他立刻分球給空位隊友。”
更衣室里，剛經歷過內線鏖戰的球員們臉上滿是疲憊。趙峰揉著酸痛的膝蓋，運動繃帶下的肌肉還在突突跳動——上一場為了黏住劉宇，他全場跑動距離達到12公里，此刻小腿的酸脹感幾乎讓他站不穩。“我來防他！”林曉主動請纓，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速度是他賴以生存的武器，但面對江哲，他心里沒底。賽前研究錄像時，他反復慢放江哲的變向動作，那瞬間的重心切換如同鬼魅，連聯盟頂級防守者都屢屢被晃倒。張磊則攥著毛巾，上一場飆進6記三分的手還在微微發燙，卻也清楚：面對江哲領銜的北境隊防守體系，自己的無球跑動將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北境隊的外線防守輪轉速度聯盟第一，絕不會給他輕松接球的機會。
而幾公里外的康復中心，陳陽正面臨著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無菌病房里，桌上攤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常規康復計劃的調整方案，墨跡輕飄飄的，像他此刻懸著的心；另一份則是干細胞修復療法的知情同意書，加粗的“風險提示”刺得他眼睛生疼。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陳舊性韌帶損傷進入恢復瓶頸，常規訓練最多只能讓你恢復到受傷前的70%，重返賽場后，二次損傷的概率超過50%。干細胞療法能促進韌帶纖維再生，有機會恢復到90%以上，但存在30%的療效不確定性，還可能出現短期關節腫脹、疼痛加劇，甚至……”醫生頓了頓，“神經末梢受損的風險。”
陳陽抬手摸了摸纏著厚厚碳纖維護具的右手腕，指尖傳來的麻木感像一根細針，順著血管鉆進心臟。他打開手機，翻到上一場比賽結束時的合影：隊友們簇擁著屏幕里的他，林曉哭紅了眼，小胖拍著屏幕大喊，張磊笑得露出了牙套。可每當想起江哲無解的進攻，想起隊友們可能在球場上孤立無援，他就無法忍受自己繼續蜷縮在康復室里。“我試。”陳陽拿起筆，簽下名字的瞬間，筆尖劃破了紙面，墨漬暈開，像一朵綻放在白色紙張上的血色花。
治療的痛苦遠超想象。當干細胞混懸液通過細針注入腕關節時，酸脹感順著神經蔓延到肩膀，陳陽咬著牙，額頭抵在床沿，床單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皺。當晚，他的手腕就腫成了饅頭，皮膚燙得嚇人，稍微一動，撕裂般的疼痛就讓他渾身冒汗。隊醫每隔一小時就來監測數據，屏幕上的韌帶張力曲線忽高忽低，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跳。他躺在床上，借著微弱的燈光，用未受傷的左手在平板上翻看江哲的比賽錄像，逐幀標記著防守要點：“江哲左側突破頻率比右側高37%，但右側終結時喜歡用拉桿避開封蓋；無球跑動時喜歡借兩次掩護，第一次虛晃，第二次才真正切入；體能短板在第四節最后三分鐘，心率超過180次分鐘時，投籃命中率會下降15%。”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他用袖子擦了擦，繼續寫，直到天亮。
與此同時，北境隊的訓練館里，江哲正在進行高強度投籃訓練。他站在三分線外，接球、起跳、出手，動作一氣呵成，籃球空心入網的聲音此起彼伏。隊友遞來毛巾，他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星輝隊贏了雙塔又怎樣？沒有陳陽的串聯，他們就是一群各自為戰的散兵。”主教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戰術板上畫著針對星輝隊的防守陣型：“星輝隊擅長快攻和外線投射，我們的戰術核心是‘盯人防守+快速反擊’。你重點牽制林曉，利用你的突破吸引包夾，給內線和底角創造機會；其他人切斷他們的傳球路線，尤其是小胖和外線的連線，讓他們的快攻跑不起來。”江哲點點頭，隨手將籃球扔向籃筐，空心入網的聲音清脆刺耳，像是在提前宣告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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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日當晚，北境體育館座無虛席，藍色的“利刃破星”標語掛滿看臺，球迷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屋頂掀翻。開場跳球，小胖再次憑借爆發力贏得球權，林曉持球推進，剛過半場就遭遇江哲的貼防。江哲的防守如同牛皮糖，雙手不斷干擾運球，指尖幾乎碰到籃球，腳步卻始終保持著半步的防守位置，既不讓林曉突破，又能隨時封堵傳球路線。林曉連續變向，試圖擺脫防守，可江哲的重心壓得極低，像釘在地上的樁子。無奈之下，林曉只能將球傳給張磊，后者剛抬手準備投籃，北境隊的小前鋒就像鬼魅般補防到位，一記大帽將球扇出界外。北境隊順勢發起反擊，江哲接球后快攻，面對小胖的補防，他一個背后運球晃開空間，起跳、拉桿，籃球從腋下穿過，穩穩落入籃筐。02！記分牌上的數字，像一記耳光扇在星輝隊臉上。
噩夢才剛剛開始。此后的十分鐘里，江哲徹底統治了比賽。他借隊友掩護擺脫林曉，三分線外干拔出手，籃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入網；突破趙峰的防守，殺入內線，面對小胖的封蓋，空中折疊換手上籃得手；甚至在被林曉和趙峰雙人包夾時，他手腕一抖，將球精準傳給底角的隊友，后者命中三分。星輝隊的防守如同紙糊一般，無論換誰防守，都無法阻擋江哲的進攻勢頭。第一節結束，比分定格在1231，星輝隊足足落后19分，記分牌上的數字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這也是他們本賽季單節的最大分差。
更衣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林曉攥著戰術板，指節發白，上一場擊敗雙塔的自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這樣下去不行，我們的防守策略完全被看穿了！”趙峰急得滿頭大汗，他的體力已經消耗過半，球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可他連碰都沒碰到過江哲幾次。小胖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上一場對抗雙塔的疲憊還沒消散，此刻內線又被北境隊頻頻沖擊。就在這時，更衣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陳陽的臉出現在畫面里——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的護具比之前更厚，連說話都帶著一絲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像黑暗中點亮的燈。
“立刻啟用box-1防守戰術！-->>”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力量，穿透了更衣室的死寂。他用左手在平板上畫出戰術示意圖：“林曉專職盯防江哲，無論他跑到哪里都死死黏住，哪怕犯規也要阻止他接球；其余四人組成2-2聯防，小胖坐鎮籃下，趙峰和張磊負責兩翼，切斷他與隊友的聯系！”他頓了頓，看著屏幕里垂頭喪氣的隊友，補充道：“江哲的體能不是無限的，他每場比賽的跑動距離超過10公里，只要你保持高強度的貼防，消耗掉他的體力，他的命中率自然會下降。進攻端，打‘四人牽制+單點突破’，張磊和趙峰輪流借小胖的掩護吸引防守，給小胖創造內線強攻的機會，我們不能被他們的節奏帶著走！”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別被比分打垮，我們能贏雙塔，就能頂住這把‘利刃’！”
暫停歸來，星輝隊的防守煥然一新。林曉像是貼在了江哲身上，江哲跑，他就跟著跑，江哲停，他就立刻貼上去，連江哲彎腰系鞋帶的間隙，他都死死盯著，不給一絲喘息的機會。江哲試圖借隊友掩護切入，林曉提前預判路線，硬生生擠開掩護球員，繼續貼防。其余四人則組成嚴密的聯防，北境隊的傳球剛到半場，就被趙峰斷下；試圖傳給內線，小胖的長臂如同屏障，將球攔了下來。進攻端，張磊借小胖的掩護，在三分線外獲得空位，抬手命中一記三分，打破了得分荒；林曉突破分球，趙峰在中距離跳投得分；小胖則抓住北境隊內線防守的漏洞，背身單打，頂著防守球員上籃得手。這一波152的進攻高潮，打了北境隊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的防守陣型徹底被打亂，主教練在場邊急得直跳腳，不斷大喊著“回防！回防！”第二節結束時，星輝隊將比分追至4352，分差縮小到9分。
中場休息時，陳陽的視頻通話再次接入更衣室，他的額頭布滿冷汗，手腕的疼痛讓他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卻依舊堅持分析戰術：“江哲的球衣已經濕透了，他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體能已經出現下滑的跡象。第三節繼續加強壓迫，林曉如果體力不支，趙峰立刻頂上，絕不能給江哲喘息的機會。”他看著屏幕里林曉通紅的眼眶，補充道：“進攻端多打快攻，每一次防守籃板下來，立刻推反擊，利用我們的速度優勢消耗他們的體力，北境隊的內線移動慢，跟不上我們的節奏。”隊醫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休息，他搖了搖頭，指了指屏幕：“最后一節，才是真正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