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堰朝這兩年,折辱像家常便飯,鞭傷、冷遇、明里暗里的算計,每一次都讓他遍體鱗傷,可他從沒服過軟。
他太清楚,越是卑微懦弱,那些人欺辱得越狠。
有好幾次他病得意識模糊,床頂的雕花在眼前晃成重影,連呼吸都帶著疼,卻還是咬著牙硬扛。
甚至偶爾會想,若是就這么悄無聲息死在梅林軒里,或許反倒是種解脫。
他從沒想過,會有人在這不見底的黑暗泥沼里,伸手拉他一把。
更沒想過,拉他的人,會是堰朝身份尊貴的長公主。
烏洛瑾喉結滾了滾,剛要開口再解釋,卻見安寧忽然彎了彎唇。
那笑意沒達眼底,只勾著唇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玩味,聲音輕悠悠飄過來:“你就打算這么謝我?”
燭火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膝頭,帶著點沉甸甸的壓迫感。
烏洛瑾被這話問得一怔,攥著被角的手猛地松了半分,身子瞬間發僵。
那夜在她面前脫光的記憶翻涌上來,烏洛瑾臉頰紅透,忙將頭偏向床里側,剛退下去的熱度順著脖頸往耳后爬,連耳垂都燙得發慌。
他肩膀繃得發緊,指尖掐著被角,良久才從胸腔里悶出一句:“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
安寧唇角的笑意瞬間漫開,眼尾勾著幾分刻意的惡劣,指尖輕輕蹭過他垂在床沿的袖子:“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尾音拖得稍長,像羽毛似的掃過烏洛瑾的神經。
少年喉間猛地滾動,心口像被貓爪撓著,又癢又慌。
他明明最憎惡堰朝人這般帶著惡意的玩弄,可此刻涌上來的不是排斥,竟是連自己都心驚的渴望。
渴望再貼近她一點,渴望從她身上再汲取一些暖意。
燭火晃了晃,把他耳尖的紅映得更顯眼,他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骨節分明的大手攥著被子,指腹都掐得泛白。
哪怕是那種事,他也認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安寧的笑聲里添了幾分譏誚:“還能想那檔子事兒,看來你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烏洛瑾喉間猛地一緊,剛漫上來的悸動像被冰水澆透,連指尖都涼了。
眸子瞬間暗下去,耳尖的紅變成了灼人的燙。
這一瞬,他突然覺得自己很齷齪。
可這難堪的思緒剛纏上心頭,安寧便打斷了他,指尖敲了敲床沿,不容置喙的說道:“衣服脫了,轉過去,讓我看看你的傷。”
烏洛瑾抿著唇沒動,聲音里裹著點倔強,像在抓最后那點潰不成軍的尊嚴:“不用,我沒事。”
安寧輕“嘖”一聲,俯身靠近了些。
呼吸掃過他發燙的耳尖,最后兩個字說得又輕又緩:“烏洛瑾,聽話。”
少年頓了兩秒,終究還是照做。
他手臂虛軟,解扣的動作滯澀發顫,月白中衣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單薄得能看見骨形的脊背。
伴隨著少年的動作,他后背猙獰的傷口顯現出來,觸目驚心。
鞭痕的深紫與板傷的紅腫在少年背上交織錯結,傷口紅腫潰爛,往外滲著絲絲縷縷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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