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我們來幫你了……母親……暗寒阿姨……”
    他的意念單純而直接,充滿了安撫與堅定的力量。
    那柄殘劍似乎接收到了這份同源的意念,劍身猛地一顫,月白與暗藍的光芒再次亮起,雖然依舊微弱,卻多了一份韌性,那層守護光暈也穩定了不少,暫時抵擋住了傀儡更加瘋狂的攻擊。
    而此刻,墨塵已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悄然接近了那幾道惡意神識的源頭。
    那是三名身著與星軌類似、但更加簡陋的暗紅色長袍的蝕淵教徒,他們藏身于一塊巨大的、內部中空的隕石之內,面前懸浮著一面不斷蕩漾著暗紅波紋的水鏡,水鏡中正清晰地映照出林小凡和那柄殘劍的景象。他們手中結著古怪的法印,顯然正是在通過水鏡和那暗紅絲線,遠程操控著那些星骸傀儡。
    “哼,果然引出來了!那個小鬼就是‘鑰匙’!抓住他,主上必定重賞!”為首的一名教徒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
    “另一個呢?那個化神修士不見了?”另一人有些警惕地四下張望。
    “怕什么?這片星域我們早已布下感應法陣,他只要動用稍大點的法力,立刻就會被發現!估計是躲在哪里,想伺機偷襲吧?可惜,在絕對的……”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風,在他們身后響起:
    “絕對的什么?”
    三名教徒駭然轉身,只見墨塵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后,周身氣息與這隕石、與這片死寂的虛空完美融合,沒有泄露絲毫!他是什么時候進來的?!外面的感應法陣為何毫無反應?!
    他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墨塵已然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三道細微到極致的混沌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洞穿了虛空,精準地沒入了三名教徒的眉心!
    “命運……寂無聲。”
    墨塵淡漠地吐出幾個字。
    三名教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燭火般瞬間黯淡、熄滅。他們體內的生機、法力、乃至與那暗紅絲線的連接,都在那混沌絲線沒入的剎那,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因果層面直接“抹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連自爆都來不及。
    那面懸浮的水鏡,也隨著施法者的死亡,“啪”的一聲碎裂開來,化為虛無。
    解決了暗處的操控者,墨塵身形再次消失。
    而幾乎在同時,遠處圍攻殘劍的那些星骸傀儡,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僵立在原地,隨后如同垮塌的積木般,紛紛解體,化為了真正的宇宙塵埃。
    林小凡看著突然停止攻擊并解體的傀儡,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連忙跑到那柄殘劍前。
    殘劍周圍的守護光暈緩緩消散,它似乎耗盡了最后的力量,劍身上的月白與暗藍光芒也變得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它微微顫動著,向林小凡傳遞出一股微弱卻充滿依戀與釋然的意念。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青銅劍柄。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剎那——
    異變陡生!
    殘劍那斷裂的劍身之上,最后的光芒猛地凝聚,化作一道細微的流光,瞬間沒入了林小凡的眉心!
    林小凡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碎片,夾雜著無盡的劍意、悲傷的往事、以及兩個模糊卻無比親切的女子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腦海!他悶哼一聲,承受不住這股沖擊,直接暈了過去,小手卻依舊死死地握著那柄已然徹底失去光澤、如同凡鐵般的殘劍劍柄。
    墨塵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林小凡身邊,扶住了他軟倒的身體。他檢查了一下,發現林小凡只是神魂因接收過多信息而暫時陷入自我保護式的沉眠,并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他看向林小凡手中那柄再無任何奇異之處的殘劍,目光深邃。這柄劍,恐怕不僅僅是帶有月璃、暗寒氣息那么簡單,它本身,或許就是那段湮滅歷史的重要見證者,甚至……參與者。
    而此刻,隨著殘劍力量的徹底消散,以及那三名教徒的死亡,這片區域似乎暫時恢復了死寂。
    但墨塵能感覺到,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龐大的惡意,正從“葬星峽”的方向,如同蘇醒的巨獸,……緩緩投來了注視。
    真正的危險,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他抱起昏迷的林小凡,牽引著血薔薇的棺槨,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那更加幽深、更加危險的古路深處。
    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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