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星木核心區域的樹屋內,時間在靜謐與療愈中悄然流淌。墨塵心神徹底沉入識海,如同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以青冥本源為錘,以自身神魂為砧,耐心地錘煉、修復著輪回鏡影上那幾道命運反噬留下的裂痕。這個過程緩慢而艱辛,每一絲力量的引導都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動更深層次的因果混亂。
    然而,高風險亦伴隨著高回報。在這細致入微的修復過程中,他對輪回鏡影的掌控,對那初步融合的命運權柄的理解,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深化。那混沌的命運光彩不再僅僅是流淌于鏡面,更開始與他自身的神魂本源產生更深層次的交融,仿佛要在他體內,也開辟出一方微縮的、執掌因果的命運之域。
    同時,他也分出一縷心神,參悟著星玄大長老贈予的那枚儲物手環中的信息。浩瀚的星圖如同畫卷在他心間展開,標注著青冥界周邊數個星域的大致方位、已知的危險絕地、以及一些古老傳說中可能存在的遺跡。其中,月璃與暗寒殘念所化的那個模糊坐標,恰好位于一片被稱為“隕星古路”的星域邊緣,那里據說曾是上古某個輝煌修真文明的戰場遺址,如今已被混亂的空間風暴和危險的星骸生物占據,但也埋藏著無數失落的秘寶與傳承。
    除了星圖,手環中還有不少關于“造化”碎片與“生命源池”的只片語的記載,大多源自上古流傳的殘缺典籍,線索模糊,真假難辨,但至少指明了大致的尋找方向。此外,便是海量的修煉資源——極品靈石、滋養神魂的星魄晶、快速恢復法力的青冥玉髓、以及一些保命和遁走的符箓陣盤,可謂傾盡了星瞳部落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時間一晃,便是半月過去。
    這一日,墨塵終于將識海鏡影上最后一道細微裂痕徹底彌合。輪回鏡影重歸圓滿,甚至因為這番破而后立的錘煉,鏡光愈發凝練純粹,那流淌的混沌命運色彩也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少了幾分躁動,多了幾分掌控自如的韻味。他的修為雖未突破化神中期,但根基之扎實,對力量掌控之精微,已遠非半月前可比。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星輪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融無暇。是時候該離開了。
    他首先去往蘊星池。
    池邊,氤氳的生命源氣如同薄霧繚繞。血薔薇依舊安靜地躺在池中央的一方星玉臺上,臉色不再那么蒼白得嚇人,但眉心處一道細微的灰暗紋路若隱若現,正是被“凈孽星實”力量暫時封印的“歸寂”標記。她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中,那是星實之力與蘊星池生命源液共同作用的結果,維持著她脆弱的平衡。
    雨霖長老守在一旁,見到墨塵前來,微微頷首:“她的情況基本穩定,這‘凈孽星實’神效非凡,至少一年之內,標記不會惡化。期間她偶爾會短暫蘇醒片刻,意識模糊,但能感知到外界。”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遺憾,“但要根除,依舊遙遙無期。”
    墨塵走到玉臺邊,看著血薔薇沉靜的睡顏,這個曾經在陰影中行走、煞氣凜然的女子,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層混沌光暈,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而堅定的凈化與冰封之力,但也清晰地感知到其下那如同深淵般頑固的死寂標記。
    “我們會找到辦法的。”墨塵輕聲說道,不知是對血薔薇,還是對自己。
    隨后,他來到了林小凡休養的地方。
    小家伙恢復得比預想的要快。他此刻正坐在一株散發著寧靜氣息的星紋花旁,雖然臉色還有些許虛弱,眉心的混沌光華也黯淡沉寂,但那雙大眼睛里已經重新有了神采。他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玩耍,而是捧著一片巨大的、散發著微光的祖星木葉片,上面用星輝勾勒出復雜的圖案,他正看得入神。
    “師兄!”見到墨塵,林小凡立刻放下葉片,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欣喜。
    墨塵摸了摸他的頭,感受著他體內雖然微弱但正在緩慢復蘇的生機,心中稍安。他看向那片樹葉,上面的圖案并非裝飾,而是一種極其古老、蘊含著空間與存在意蘊的原始符文。
    “這是……”墨塵有些訝異。
    “是祖星木……給我的。”林小凡小聲說道,帶著一絲依賴,“我睡著的時候,好像聽到它在跟我說話,教我認識這些……它說,這是我的‘語’。”
    墨塵心中一動。鏡鑰,司掌“存在”,其力量本質或許就涉及宇宙最本源的規則與“語”。祖星木與月璃、暗寒相伴無數歲月,顯然是在以它的方式,幫助林小凡覺醒和掌握屬于他自己的力量。這無疑是巨大的機緣。
    “很好,認真學。”墨塵鼓勵道,“這對你,對我們都很重要。”
    林小凡用力地點了點頭。
    最后,墨塵再次登上了觀測高塔。
    星玄大長老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正負手立于塔邊,眺望著雖然修復了不少,但依舊能看到戰爭痕跡的部落景象。他的氣息比半月前渾厚了許多,但眉宇間那份沉重與憂慮并未減少。
  &n-->>bsp; “準備動身了?”星玄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是。”墨塵走到他身邊,“傷勢已復,薔薇情況暫時穩定,小凡也在恢復。是時候去追尋那些線索了。”
    星玄沉默片刻,緩緩道:“部落會銘記你們的付出與犧牲。此去前路艱險,遠超青冥。‘蝕淵教團’勢力盤根錯節,遍布諸多星域,你們的身份一旦暴露,必將引來無窮無盡的追殺。而且,‘暗目’的注視……恐怕也并未完全離開你。”
    他轉過身,手中托著一物。那并非玉簡或法寶,而是一截約三尺長、通體呈暗金色、天然帶著玄奧木質紋理的樹枝,樹枝頂端,還帶著幾片墨藍色、邊緣泛著金光的祖星木葉片。樹枝散發著與祖星木同源,卻更加凝練、更加古老的磅礴生機與星辰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