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命運碎片,就在那寂滅之淵中?”墨塵抓住了關鍵。
    “是,也不是。”星玄的回答有些模糊,“碎片的本體,確實在淵底最深處。但如今,它已被自身失控的力量與淵中滋生的‘寂滅獸’所包圍、污染。想要接近并取得它,難如登天。歷代都有部落強者試圖進入,但能深入者寥寥,能觸及核心者……更是無一成功,反而大多折損其中,加劇了淵中的死寂之氣。”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希望近在眼前,卻又被置于如此絕險之地。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血薔薇皺眉。
    “有。”星玄肯定地點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墨塵,“原本,我們只能依靠自身力量慢慢消磨、凈化淵中的寂滅之氣,希望能有朝一日穩定住局勢。但你們的到來,尤其是輪回鏡影的初步重聚,帶來了新的變數!”
    他語氣變得激動起來:“輪回古鏡,本就是命運碎片的正統載體!以你如今重聚的鏡影為核心,配合鏡鑰的‘存在’定位,或可一定程度上安撫、引導碎片失控的力量,在那寂滅之淵中,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墨塵眼中精光一閃,明白了星玄的意思。他們三人,尤其是他和林小凡,是取得命運碎片的唯一鑰匙!
    “我們需要做什么?”墨塵直接問道,沒有任何猶豫。故鄉危在旦夕,他們沒有退路。
    星玄欣慰地看著他:“不急于一時的。寂滅之淵兇險異常,即便有鏡影與鏡鑰,也需做好萬全準備。首先,你們需要徹底熟悉并掌握在青冥界環境下運用力量的方式。此地法則與外域略有不同,更側重于‘共鳴’與‘引導’,而非強行‘掠奪’與‘壓制’。”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次,部落中存有一些關于命運碎片的古老記載,以及歷代先輩探索寂滅之淵的心得,你們需要仔細研讀,知己知彼。最后……”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在進入寂滅之淵前,或許可以嘗試借助祖星木的力量,進行一次‘星命洗禮’,進一步純化你們的力量,加深與青冥界本源的連接,這對抵御淵中的寂滅意蘊大有裨益。”
    星玄的安排可謂周到。墨塵知道這是最穩妥的做法,便點頭應下:“一切聽從大長老安排。”
    “好。”星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今日你們先好生休息,適應此地的環境。明日,我會讓人帶你們去閱覽典籍,并安排洗禮事宜。”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名神色匆匆、氣息凌厲、身背一柄古樸石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對星玄躬身一禮:“大長老,巡天衛回報,界膜外圍的‘虛無侵蝕’速度,近日又加快了三分!‘黯塵屏障’已出現多處薄弱點,恐需加派人手鞏固!”
    星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揮了揮手:“知道了,加派兩隊巡天衛,啟動‘乙字’序列的加固陣法,我稍后便親自去查看。”
    那中年男子領命而去,臨走前,目光在墨塵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審視與好奇。
    墨塵心中一沉。界膜侵蝕加速?是因為“暗目”本體的力量在增強?還是……他們來到青冥界,雖然帶來了希望,但也可能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加速引來了風暴?
    星玄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緩和了神色,安慰道:“不必過于憂心。青冥界存在萬古,自有其底蘊。界膜侵蝕問題由來已久,只是近些年確實惡化較快。你們的存在,是我們應對未來更大風暴的關鍵,當前首要任務,是提升實力,取得碎片。”
    話雖如此,但一股無形的緊迫感,已然籠罩在眾人心頭。
    隨后,星玄安排了族人帶領墨塵三人前往客居的樹屋休息。那樹屋建在祖星木一根較粗的枝干上,內部寬敞舒適,透過窗戶便能俯瞰云海島嶼的壯麗景色,靈氣更是充沛得如同浸泡在靈液中。
    是夜,墨塵站在樹屋的窗邊,望著外界那永恒的青冥天光與璀璨的星河,心中思緒萬千。青冥界的祥和與危機并存,命運碎片的希望與寂滅之淵的兇險交織。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他們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可能的盟友。
    他感應著識海中那面凝實的輪回鏡影,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化神之力,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前路有何艱險,為了故鄉,為了這諸天萬界尚存的一線光明,他都必須走下去。
    而此刻,在祖星木的最深處,星玄大長老獨自立于那方映照著星輝的池水前,池水中倒映出的,并非殿宇穹頂,而是一片混亂、扭曲、充斥著暗紅色裂紋的星空景象。他蒼老的臉上,憂慮深重。
    “時間……真的不多了。”他喃喃自語,“‘織命者’已隕,下一個……又會是誰?希望這幾個孩子,真的能承載起這……最后的‘命運’吧。”
    他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那片被血色星環禁錮的蔚藍星辰,以及那在歸墟深處,愈發躁動不安的……冰冷“眼眸”。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