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薔薇的笑容妖嬈而危險,如同在暗處盛開的毒花,美麗卻致命。她指尖旋轉的幽藍匕首,帶起細微的破空聲,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映照出墨塵眼中冰冷的警惕。
“交易?”墨塵聲音嘶啞,身體依舊保持著隨時爆發的最佳姿態,墨噬劍半出鞘的寒意與對方匕首的毒光在狹窄的平臺上無聲交鋒。“我憑什么信一個血蛟島的人?”
“憑我若想抓你,剛才在你爬崖的時候,就有至少三次機會把淬了‘蝕魂蔓’的匕首送進你的后心。”血薔薇紅唇微勾,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而不是在這里跟你廢話。”
她的話讓墨塵心中一凜。蝕魂蔓,一種極其陰毒、能緩慢侵蝕神魂的奇毒,金丹修士中了也極為麻煩。她所非虛,方才自己全神貫注攀爬對抗暗流,若她真有惡意,自己確實難以防備。
“那你為何不動手?”墨塵冷聲問道,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網,仔細感知著對方每一絲情緒波動和靈力流轉,試圖分辨真偽。
“因為你和那些普通的‘血餌’不一樣。”血薔薇收起玩笑的神色,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壓抑極深的厭惡?“更因為,我和島上那條老泥鰍,也不是一條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火山口方向那愈發熾盛狂暴的氣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那老東西仗著修為高深,拿我們所有人當修煉《血海吞天魔功》的資糧和奴仆,我早就受夠了。看他如今快要成功,我心里可不怎么痛快。”
墨塵心中微動。內訌?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但他依舊不敢盡信。
“你的交易是什么?”
“簡單。”血薔薇指尖一彈,一枚散發著淡淡腥甜氣味的血色玉簡飛向墨塵,“這里面是火山內部的一條隱秘路徑,可以避開大部分禁制和守衛,直通老泥鰍閉關的‘血焰窟’外圍。我要你做的,就是趁他突破的關鍵時刻,把這東西……”
她又彈出一物。那是一個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密孔洞的圓球,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心悸感。
“……‘吞元黑煞珠’,想辦法扔進血池里。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墨塵并未伸手去接那黑色珠子,只是用魔元托住,仔細感應。珠子內部似乎蘊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能吞噬消融一切能量的毀滅性力量,一旦爆發,后果不堪設想。
“你想毀了他的突破根基?”
“不止。”血薔薇眼中閃過狠辣,“最好能直接炸死那老東西!就算炸不死,也能重創他,引發魔功反噬,夠他喝一壺的!到時候,島上必然大亂,我自有脫身和后手。”
她看向墨塵,語氣帶著誘惑:“而你,不僅可以完成你的‘目標’(她似乎意有所指),還能得到我的友誼和……一條安全的離開路線。如何?這筆交易,比你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闖,成功率要高得多吧?”
墨塵大腦飛速權衡。血薔薇的話半真半假,其目的絕不單純,大概率是想利用他當刀,自己坐收漁利。那黑色珠子也定然不像她說的那么簡單。
但另一方面,她提供的路徑信息和制造混亂的機會,確實是目前急需的。硬闖血焰窟,面對一個即將元嬰的老怪物和無數守衛,成功率微乎其微。
風險與機遇并存。
“我如何確保你不會過河拆橋?”墨塵盯著她的眼睛。
“我可以立下心魔血誓,在事成之后,必定給你安全的離開路線,且今日之事永不外泄。”血薔薇似乎早有準備,毫不猶豫地逼出一滴精血,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復雜的誓符文,符文散發著約束靈魂的波動。“當然,只限于送你離開這件事。其他的,各憑本事。”
心魔血誓對金丹修士有著極強的約束力,違背者道心受損,修為難進,甚至可能心魔反噬。看來她為了對付血蛟真人,確實舍得下本錢。
墨塵沉默片刻,眼中厲色一閃。眼下局勢,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好!我答應你!”他沉聲道,同樣逼出一滴魂血融入誓符文。符文光芒大盛,隨后一分為二,沒入兩人眉心,誓約成立。
“爽快!”血薔薇臉上露出真正的笑容,雖然依舊帶著毒刺般的魅力,卻多了幾分真實。她將那枚記載路徑的玉簡和黑色珠子遞給墨塵。
“路徑記熟后就毀掉。珠子你用魔元包裹,接近血池時直接打入即可,它會自行沉入核心引爆。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在老泥鰍吸取血池精華沖擊元嬰壁障的最關鍵時刻動手,否則毫無意義。”
她說完,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退,融入懸崖的陰影之中,聲音裊裊傳來:“我會在外面制造些小混亂,吸引部分注意力。祝你……馬到成功。”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墨塵握著那枚溫熱的玉簡和冰冷的黑煞珠,眼神深邃。他迅速將神識探入玉簡。
玉簡內果然記載了一條極其復雜曲折的路徑,避開主要通道和陣法節點,甚至利用了幾處火山內部自然形成的熔巖管道和裂縫,最終通往血焰窟側后方的一個隱蔽觀察口。路徑之刁鉆,顯然非一日之功,這血薔薇恐怕早已圖謀已久。
他記下所有細節,掌心力道一吐,玉簡化為齏粉。
隨后,他不再耽擱,將林小凡用魔元鎖鏈牢牢固定在背上,深吸一口氣,按照玉簡指示,找準方位,寂滅幽元凝聚指尖,如同最鋒利的鉆頭,開始無聲無息地切割堅硬的崖壁。
《不滅魔骨》的力量賦予他強悍的體能,寂滅幽元的特性則能極大程度地規避陣法和神識探查。他如同一個最老練的盜墓賊,沿著懸崖內部結構最脆弱的地方,開辟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隧道,向著火山內部深入。
越往深處,溫度越高,空氣中彌漫的硫磺味和血腥味也越發濃烈,甚至開始出現淡紅色的、帶著腐蝕性的毒霧。周圍石壁的溫度也足以燙傷普通修士。
墨塵運轉魔元抵抗,速度絲毫不減。
途中,他果然遇到了數道隱蔽的警戒禁制和巡邏的守衛。但他憑借血薔薇提供的精準信息和自身強大的隱匿能力,總能提前避開或利用環境死角巧妙繞過。
有幾次幾乎與守衛擦肩而過,都能聽到他們的交談。
“真人神功將成,我等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噤聲!認真巡邏!最后關頭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怕什么?難道還有不開眼的敢闖真人的血焰窟不成?”
墨塵心如止水,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穿梭在熾熱與危險交織的迷宮之中。
終于,-->>在穿過一條灼熱的、彌漫著刺鼻氣味的熔巖裂縫后,前方豁然開朗,隱約傳來轟鳴聲和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動。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個占據了大半個空間的、沸騰翻滾的暗紅色血池!血池之中,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動,不斷冒出巨大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釋放出海量精純卻暴戾的血煞元氣!
血池四周,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猙獰的妖獸頭骨,每一個頭骨的眼眶中都燃燒著血色的火焰,構成一個邪異的陣法,不斷抽取著火山的地脈火煞之力,注入血池之中。
而血池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身穿血色蟠龍袍、面容陰鷙、雙目緊閉的老者。他周身散發著如同實質的血色光焰,氣息如同不斷膨脹的火山,已然達到了金丹期的極限,正在向著那玄之又玄的元嬰境界發起最后的沖擊!
正是血蛟真人!
他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下方血池翻騰,海量的血煞精華如同百川歸海般涌入他體內,讓他氣息節節攀升!元嬰壁障已然清晰可見,并在其沖擊下微微震顫!
關鍵時刻,即將到來!
而在血池周圍,還盤坐著八名氣息強悍的血袍修士,修為皆在金丹初期以上,顯然是護法之人。他們全力運轉功法,維持著陣法的穩定,神情肅穆緊張。
墨塵藏身的這個觀察口,位于石窟側上方一個極其隱蔽的鐘乳石之后,距離血池約有百丈距離,下方之人極難察覺。
他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毒蛇,默默計算著時機,手中那枚冰冷的“吞元黑煞珠”已被寂滅幽元層層包裹。
時間一點點流逝,血蛟真人的氣息越來越恐怖,整個石窟都在他的威壓下震顫,元嬰壁障的波動也愈發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