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內,一片狼藉。干涸的血池如同巨大的傷疤,黯淡的陣法紋路如同死去的血管,空氣中彌漫著能量湮滅后的焦糊味和濃郁的血腥。血鷲倒在角落,氣息奄奄,顯然在之前的沖突中遭受了重創。
而半空之中,幽影操控著林小凡的身體,掌心托浮著那團不斷扭曲、縮小的鏡靈核心。那核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與幽藍交織的色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混合力量——既有輪回鏡碎片的純凈本源,又有血河宗萬靈血魂陣培育出的邪異怨力,更有一絲幽影那深邃冰冷的暗影特質。
幽影感受到墨塵沖出,緩緩轉過頭。林小凡那張稚嫩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與年齡截然不符的、洞悉一切又漠然玩味的笑容。它瞥了一眼墨塵身后那仍在傳來恐怖波動和憤怒咆哮的階梯深處,豎瞳(它似乎略微改變了林小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嘖嘖,招惹了下面那頭老怪物?膽子倒是不小。”幽影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磁性,仿佛只是評價一件趣事,“不過,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腳。”
墨塵渾身緊繃,魔元暗涌,墨噬劍橫在身前,眼神冰冷地警惕著幽影,更警惕著身后可能追出的深淵巨物。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幽影手中的鏡靈核心,又看了看昏迷不醒、被當做提線木偶的林小凡,心中念頭急轉。
幽影的實力深不可測,此刻又得到了鏡靈核心,目的不明,敵友難辨。而身后的威脅隨時可能降臨。局勢比之前更加兇險!
“你想怎樣?”墨塵聲音嘶啞,帶著極力壓制下的虛弱與警惕。他剛才強行催動《血河秘典》和地心乳,又亡命奔逃,傷勢已然不輕。
幽影把玩著手中的鏡靈核心,仿佛那只是一件有趣的玩具:“我想怎樣?當然是完成交易,離開這個令人厭煩的囚籠。”
它抬起林小凡的手,指向大殿中央那雖然黯淡卻并未完全毀壞的血色陣法核心:“鏡奴核心有了,雖然品質差了點,但勉強夠用。虛空碎片……你身上那半塊碎玉,還有你剛剛吞噬的那些,足夠了。至于坐標……”
它的目光落在林小凡自己的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記因為靠近鏡靈核心而微微發光,又掃過墨塵懷中的九幽碎玉。
“鑰匙和信物,也齊了。”幽影嘴角勾起,“現在,只差最后一步——啟動這個破爛陣法,鎖定一個……相對安全的坐標。”
墨塵心中一凜。幽影果然知道離開的方法,而且似乎打算利用他和林小凡作為“材料”!
“你覺得我會任你擺布?”墨塵眼神厲色一閃,寂滅幽元開始凝聚。即便重傷,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擺布?”幽影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小家伙,你的敵意總是這么毫無必要。我說了,是交易。我帶你們離開這里,作為回報,你……欠我一個人情。如何?”
它說得輕描淡寫,但墨塵根本不信。這幽影行事詭異,目的難測,它的人情恐怕是世上最難還的東西。
“況且,”幽影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戲謔,“你以為還有的選擇?要么,留在這里,等著下面那頭怪物沖上來,或者等血河宗其他的‘行走’趕來,把你抽魂煉魄。要么,跟我賭一把,賭我能打開通道,賭通道另一邊……比這里稍微強點。”
它的話如同冰冷的刀子,戳中了墨塵目前的困境。留在這里,確實是死路一條!
就在墨塵權衡之際——
轟!!!
身后的螺旋階梯入口處,猛地爆裂開來!碎石混合著冰冷的深淵煞氣噴射而入!一只縮小了數倍、卻依舊猙獰無比、帶著粘稠液體的慘白色觸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探入大殿,精準地抓向墨塵!
那淵噬之觸的主人,竟然強行擠開了一部分通道,追了上來!雖然只是部分肢體,但其散發出的威壓,依舊讓墨塵呼吸困難!
墨塵臉色劇變,想也不想,《影遁術》瞬間發動,向側方急閃!
然而,那觸手仿佛預判了他的動作,前端猛地張開一個布滿利齒的吸盤,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不僅針對肉身,更針對靈魂!
墨塵身形一滯,眼看就要被吸攝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幽影動了!
它并未直接攻擊那觸手,而是猛地將手中的鏡靈核心,狠狠拍向了下方的陣法核心!
同時,林小凡的雙手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急速舞動,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由暗影和血光構成的詭異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落入陣法的關鍵節點!
“以鏡奴為引,以碎玉為基,虛空為路,輪回為憑……開!”
幽影口中吐出古老晦澀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引動著整個大殿的殘余能量為之共鳴!
嗡——!!!
那原本黯淡的血色陣法,如同垂死的巨獸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只是這光芒不再是純粹的血色,而是摻雜了幽影的暗黑、鏡靈的幽藍以及輪回碎片的灰白,變得混亂而狂暴!
一道粗大的、極不穩定的三色光柱,猛地從陣法中心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大殿的穹頂,轟入了上方昏黃的天空,仿佛要將這片天幕都捅個窟窿!
光柱之中,虛空開始扭曲,一個不斷旋轉、內部充斥著混亂光影和恐怖吸力的通道漩渦,緩緩成型!
而那道抓向墨塵的淵噬之觸,似乎對這突然爆發的、蘊含著多種高等能量的通道之力極為忌憚,猛地一縮,避開了光柱的范圍,發出不甘的嘶鳴。
墨塵趁機-->>脫離吸力,狼狽地落在地上,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通天徹地的光柱和逐漸成型的通道。
幽影……竟然真的在開啟通道?!而且似乎暫時逼退了深淵怪物?
“還愣著干什么?!”幽影操控著林小凡的身體,站在光柱邊緣,狂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回頭看向墨塵,嘴角依舊帶著那抹邪笑,“這破陣支撐不了多久,通道也更不穩定!再不走,就真留下來喂怪物吧!”
墨塵看了一眼那不斷扭曲、仿佛隨時都會崩潰的通道,又看了一眼身后蠢蠢欲動的淵噬之觸和遠處可能正在趕來的血河宗援兵。
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眼中閃過決絕,猛地一咬牙,身形一閃,沖向了光柱!
就在他即將沖入光柱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原本倒在角落、氣息奄奄的血鷲,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眼中燃燒著最后的瘋狂與怨毒!他猛地捏碎了一塊藏在手中的血色玉佩!
“想走?!都給我留下陪葬吧!”他發出了嘶啞的詛咒。
嗡!
整個大殿的陣法光芒驟然變得極度不穩定,無數符文瘋狂閃爍,然后接連爆裂!那通天的光柱劇烈扭曲,通道漩渦內部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