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殘魂凄厲的尖嘯在墨塵識海中回蕩,如同瀕死野獸最后的哀嚎,充滿了怨毒、恐懼與不甘。無數混亂、破碎的記憶碎片,裹挾著強烈的負面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擊著墨塵的神識壁壘。
《噬魔真經》自行運轉,霸道地鎮壓、梳理著這些外來信息,將其中的雜質與情緒渣滓碾碎、吞噬,只留下最本源的記憶畫面。
墨塵緊閉雙目,眉頭微蹙,額角有細密汗珠滲出。搜魂之術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對方殘存怨念反噬,或信息過載損傷自身神魂。也就是他神識經過多次錘煉,又有《噬魔真經》和九幽碎玉鎮守,才敢行此險招。
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袁罡在擂臺慘敗,修為跌落,如同喪家之犬般躲回洞府,無能狂怒,砸毀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對墨塵的恨意深入骨髓……
……數日后,一個神秘的陰影悄然來訪,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陰影賜下一瓶丹藥和一枚記載著《焚炎訣》的玉簡,承諾可助他快速恢復甚至突破,條件只有一個——在生死臺上,不惜代價,除掉墨塵……
……袁罡欣喜若狂,又有些疑慮,追問陰影來歷,陰影只冷冷道:“趙師叔不希望看到那小子繼續成長。”……
……袁罡閉關苦修,憑借丹藥和功法,果然修為突飛猛進,甚至突破至煉氣七層!他對陰影和背后的“趙師叔”(無疑是趙崧)感恩戴德,殺意更盛……
……除了修煉,陰影還交給他一個隱秘任務:密切關注外門大比的動向,尤其是幾個特定人選,并設法在其中一人身上種下追蹤印記……
……畫面最后,定格在袁罡踏上生死臺前,與臺下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雜役弟子短暫的眼神交匯。那雜役弟子微微點頭,手中似乎捏碎了一枚什么符箓……
記憶碎片到此戛然而止,袁罡的殘魂在發出最后一絲不甘的波動后,徹底湮滅,化為精純魂力,被《噬魔真經》吸收。
墨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寒光閃爍。
果然有趙崧的影子!甚至可能不止趙崧!那神秘的陰影,其實力絕對遠超袁罡,卻甘愿充當信使,趙崧在思過崖恐怕依舊能遙控外界,其勢力盤根錯節,遠超想象。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個關于“外門大比”的隱秘任務。趙崧為何要關注外門大比?甚至要在特定人選身上種下追蹤印記?外門大比雖然重要,但往年從未見內門執事如此上心,除非……此次大比有不同尋常之處?或者,有他必須得到的人或物?
還有那個最后與袁罡眼神交匯的雜役弟子……那是趙崧安插的眼線?還是另有一股勢力?
線索紛亂,疑云重重。
墨塵感覺,自己似乎無意間撞破了一個正在醞釀中的陰謀。而這陰謀的核心,似乎與外門大比有關。
“外門大比……”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原本,以他如今內門弟子的身份和實力,對外門大比并無多少興趣。但此刻,這突如其來的線索,卻讓他產生了強烈的探究欲望。
趙崧想要的,他偏要破壞!趙崧關注的,他偏要插手!
更何況,外門才是血煞宗的根基,人數眾多,關系錯綜復雜,或許能從中找到更多關于輪回鏡、九幽碎玉,甚至當年青嵐村慘案的蛛絲馬跡?
心意既定,他立刻開始籌劃。
首先,需解決身份問題。他已是內門弟子,無法直接參與外門大比。但宗門規矩,內門弟子可擔任大比“監察使”,負責監督特定賽區,防止舞弊,處理突發事件。這是一個絕佳的介入身份。
他立刻起身,再次前往功勛殿,申請擔任此次外門大比的監察使。
以他如今“兇名”,申請過程異常順利,甚至負責此事的執事還帶著幾分討好,直接將一個油水頗豐、競爭激烈的賽區——丙字區的監察任務分配給了他。
拿到監察令牌后,墨塵并未立刻前往外門區域,而是先回小院,繼續閉關消化此次收獲。
袁罡煉氣七層的本源魂力雖然殘破,卻也頗為可觀,被《噬魔真經》煉化后,讓他煉氣六層巔峰的修為更加凝練,距離七層更近。而那《焚炎訣》的功法口訣,也被他記下,雖不會主修,但其中一些控火法門和對火系靈力的理解,卻可以借鑒融入自身的戰斗體系。
最重要的,是對那“幽冥契約”符文的進一步理解。通過搜魂時強行鎮壓、梳理袁罡的殘魂,他對魂魄之力的感知和操控變得更加精細敏銳,那殘缺的契約符文似乎也因此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他嘗試以神識勾勒符文,感覺比之前順暢了不少,消耗也減小了些。
“或許……頻繁與魂魄打交道,能加速這契約的補全?”墨塵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三日后,外門大比正式開啟。
>>整個外門區域人聲鼎沸,數以萬計的外門弟子摩拳擦掌,期待能在大比中脫穎而出,魚躍龍門。
墨塵一身內門監察使的黑色服飾,面容隱在一層淡淡的《幽冥斂息術》波動之后,顯得模糊而冷漠。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丙字區擂臺附近的高臺之上,目光如同冰冷的scanner,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出現,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是墨塵!那個‘啞狼’!他怎么來了?”
“好像是丙字區的監察使……”
“嘶……這下丙字區的人要倒霉了,這位煞神可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