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寒廟詭影
臘月的保定易縣，寒風卷著碎雪，在村口老槐樹上打著旋兒。秋龍剛把最后一袋白菜搬進地窖，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就見王秀華從屋里探出頭喊：“秋龍，嬌鳳來了，還帶了個老道長，說是有要緊事找你。”
秋龍擦了擦手走進屋，只見王嬌鳳正陪著一位身著深藍色道袍的老者坐在炕邊，老者須發皆白，手里握著一柄七星劍，劍穗上的銅鈴隨著呼吸微微晃動。“秋龍，這位是茅山派的清虛道長，”王嬌鳳起身介紹，“他剛從山西過來，說是發現九菊一派的殘余勢力，在太行山脈的廢棄道觀里搞小動作。”
清虛道長抬眼看向秋龍，目光如炬：“秋龍宗師，久仰大名。老夫追查九菊一派的‘蝕心煞’已有三月，前幾日在五臺山發現他們的蹤跡，一路追到易縣，卻發現他們的煞氣突然斷了，只留下這半塊令牌。”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黑色木牌，上面刻著九菊一派的菊紋，邊緣還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這令牌上的煞氣，與你家鄉這地界的地氣，隱隱有呼應。”
秋龍接過木牌，放在鼻尖輕嗅，一股熟悉的腥氣撲面而來——和之前在日文糖果里聞到的煞氣如出一轍，只是更濃，還夾雜著一絲腐木的氣息。“蝕心煞？”他皺眉，“道長可知這煞氣的來歷？”
“此煞乃是九菊一派用枉死之人的心頭血，混合著古墓腐氣煉制而成，”清虛道長嘆了口氣，“一旦被這煞氣沾染，人會變得貪嗔癡念暴漲，最后心智盡失，淪為行尸走肉。更可怕的是，這煞氣能順著地氣蔓延，污染一方龍脈。老夫查到，他們在太行山脈的‘寒云觀’里，建了個煞陣，專門用來培育蝕心煞。”
王嬌鳳突然想起什么，連忙說道：“我前幾天去縣城給孩子買年畫，聽賣菜的大媽說，最近好多人去太行山里的廢棄寺廟祈福，說是能求來‘發財符’，回來后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要么瘋狂買彩票，要么借錢做生意，好多人家都因此鬧得家破人亡。”
秋龍心里一沉：“看來九菊一派是把蝕心煞做成了所謂的‘發財符’，借著祈福的由頭，讓老百姓主動沾染煞氣。道長，寒云觀具體在什么位置？”
“就在易縣西邊的狼牙山深處，”清虛道長鋪開一張手繪地圖，指著一處被紅圈標注的地方，“這寒云觀建于唐朝，民國時期毀于戰火，只剩下斷壁殘垣。九菊一派選在這里，一是因為地處龍脈支流的末端，二是因為觀里有座千年古墓，里面的腐氣正好用來煉制蝕心煞。”
當天下午，秋龍、王嬌鳳和清虛道長，帶著秋龍自制的桃木劍、破煞符，還有秋風發明的微型電磁脈沖器，騎著摩托車朝著狼牙山出發。車窗外，光禿禿的白楊樹枝椏劃過天空，像一道道干枯的手指，路邊的積雪里，偶爾能看到幾串雜亂的腳印，朝著深山里延伸。
行駛了約莫兩個小時，摩托車在一處岔路口停下。岔路盡頭，立著一塊歪斜的石碑，上面刻著“寒云觀遺址”五個模糊的大字，石碑周圍的積雪里，散落著不少鞭炮碎屑和香灰，顯然最近有不少人來過。“就是這里了，”清虛道長收起地圖，握緊七星劍，“里面的煞氣很重，大家小心些，跟著我的步法走，別踩錯了方位。”
三人順著石碑后的小路往里走，越往山里走，空氣越冷，風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哭喊聲。王嬌鳳掏出羅盤，指針瘋狂轉動，頂端的朱砂已經變成深黑色，直直指向前方的廢墟。“前面就是寒云觀了，”她壓低聲音，“我能感覺到，里面不止有煞氣，還有不少陰魂。”
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柏，寒云觀的遺址終于出現在眼前。只見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幾座殘破的殿宇歪斜著，屋頂的瓦片碎了一地，殿門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兩根腐朽的木柱，上面還貼著幾張褪色的“發財符”，符紙邊緣泛著黑色的煞氣。
秋龍剛要往前走，就被清虛道長攔住：“小心，這觀門口布了‘迷魂陣’，踩錯一步就會陷入幻境。”他從袖中掏出三枚銅錢，擲在地上，銅錢落地，形成一個“離”卦。“跟著銅錢的指引走，千萬別睜眼亂看。”
三人按照銅錢的方位，一步步走進寒云觀。剛踏入觀門，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原本破敗的殿宇，變成了金碧輝煌的道觀，香客絡繹不絕，每個香客手里都拿著一張“發財符”，臉上帶著癡迷的笑容。耳邊傳來陣陣鑼鼓聲，還有道士的誦經聲，仔細一聽，誦經聲竟是用日文念的。
“是幻境，別被迷惑了！”秋龍大喝一聲，掏出一張破煞符，點燃后擲向空中。符紙化作一道金色火焰，瞬間將幻境燒出一個缺口。三人趁機沖過迷魂陣，眼前的景象又恢復了破敗的模樣，只是空氣中的煞氣更濃了。
走進主殿，只見殿中央的神壇上，擺著一個黑色的鼎，鼎里插著十幾根燃燒的香，香灰落在鼎下的托盤里，堆積成一座小山，托盤里還散落著不少沾著血跡的“發財符”。神壇兩側，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手里拿著電擊槍，正警惕地盯著四周，他們的眉心處，都泛著淡淡的黑氣，顯然也沾染了蝕心煞。
“又是你們這些多管閑事的道士！”其中一個黑衣人看到秋龍三人，立刻舉起電擊槍，“上次在縣城壞了我們的好事，這次就讓你們死在這里！”
清虛道長冷哼一聲，七星劍一揮，一道金色劍氣朝著黑衣人飛去。黑衣人來不及躲閃，被劍氣擊中，手里的電擊槍瞬間報廢，人也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另一個黑衣人見狀，轉身就想跑，卻被王嬌鳳擲出的定身符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秋龍走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眉心處的黑氣，用破煞符點燃，黑氣瞬間化作一縷青煙。“說，你們的煞陣在哪里？還有多少人被你們用蝕心煞迷惑了？”他厲聲問道。
黑衣人被定身符困住，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地說：“別做夢了，我們的大祭司已經在古墓里布好了‘萬煞歸宗陣’，再過三天，整個易縣的人都會被蝕心煞控制，到時候，你們龍國的龍脈，就會成為我們九菊一派的囊中之物！”
清虛道長臉色一變：“萬煞歸宗陣？那可是能召喚萬千煞氣的邪陣，一旦啟動，后果不堪設想！秋龍宗師，我們必須立刻去古墓，阻止他們啟動煞陣！”
秋龍點了點頭，將黑衣人交給隨后趕來的沈逸風（王嬌鳳出發前聯系了749局，沈逸風帶著隊員隨后趕來支援），然后跟著清虛道長，朝著主殿后方的古墓走去。古墓的入口藏在一尊殘破的石佛后面，石佛的眼睛被人用黑色顏料涂成了血紅色，看起來陰森可怖。
推開石佛，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眼前，里面傳來陣陣陰風，還夾雜著九菊一派的誦經聲。清虛道長掏出一盞桃木燈籠，點燃后扔進洞口，燈籠緩緩下落，照亮了洞內的石階。“這古墓是唐朝一位藩王的陵墓，里面機關重重，大家跟緊我，千萬別亂碰東西。”他說著，率先走進洞口。
秋龍和王嬌鳳跟在后面，沿著石階往下走。石階又陡又滑，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散發著潮濕的霉味。走了約莫百十級臺階-->>，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邊緣還沾著新鮮的血跡，顯然剛被人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