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鹽澤秘蹤

科考站的臨時醫療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草藥香。秋風躺在行軍床上，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已清明許多。王嬌鳳正用艾草汁給他擦拭手腕上的傷口，動作輕柔，嘴里還念著舒緩心神的道家口訣——那是她從前世惠心白道長的記憶里翻出的法子，能安撫被煞氣侵擾過的魂魄。

“哥，佐藤說的‘彭加木失蹤之地’，指的應該是羅布泊湖心區的鹽澤地帶。”秋風突然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我在航天科技園時，曾參與過羅布泊地質勘探的數據整理，那里的鹽殼下藏著大片溶洞，1980年彭先生失蹤后，國家曾組織過三次大規模搜救，都沒能找到他的蹤跡，最后只能定性為‘野外考察中失蹤’。”

秋龍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里摩挲著一塊從佛塔廢墟帶回的青銅碎片，碎片上的符號扭曲詭異，邊緣還殘留著未散的煞氣。“三次搜救都沒結果？”他眉頭緊鎖，“以當時的搜救力度，就算是在沙漠里，也該找到些線索，除非……他根本沒失蹤，是被九菊一派的人帶走了，或者說，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被滅口了。”

沈逸風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泛黃的檔案，臉上帶著凝重：“秋龍先生，這是總部剛傳過來的絕密檔案，關于1980年彭加木先生失蹤案的補充記錄。上面說，彭先生失蹤前，曾給基地發過一封電報，內容是‘發現不明植物標本，疑似具有特殊生命力，請求緊急支援’，但等支援隊趕到時，不僅彭先生不見了，他營地的帳篷里，只留下半本筆記和一個裝著干枯植物的標本盒——那植物的根莖上，沾著和佛塔青銅碎片一樣的黑色煞氣殘留。”

“特殊植物？”秋龍猛地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檔案，快速翻到附頁的照片。照片上的植物通體烏黑，葉片呈鋸齒狀，根部纏繞著細小的黑色紋路，像極了被煞氣侵蝕的模樣。“這不是普通植物，是‘養煞草’，”他指著照片，語氣肯定，“九菊一派用活人精血和龍脈煞氣培育的邪物，能吸附周圍的靈氣，滋養地下的煞陣。佐藤他們在湖心鹽澤建基地，恐怕就是想用這東西徹底污染羅布泊的龍脈支流。”

秋風撐起身子，眼神里滿是懊悔：“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被他們控制，泄露了航天勘探的數據，他們也不會這么快找到鹽澤溶洞的入口。”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秋龍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鹽澤基地，阻止他們用養煞草擴大煞陣。沈組長，能聯系到熟悉湖心區地形的向導嗎？鹽澤地帶的鹽殼很脆，稍有不慎就會陷進去，我們需要有人帶路。”

沈逸風點點頭：“總部已經聯系好了，是當地的老牧民，叫阿吉，祖上三代都在羅布泊邊緣放牧，對湖心區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兩小時后就能到科考站，據說他父親當年還參與過1980年的搜救行動，知道一些官方檔案里沒記錄的細節。”

兩小時后，一輛破舊的皮卡車停在了科考站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的老人走了下來，他穿著深藍色的民族服飾，手里握著一根用胡楊木做的拐杖，拐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打磨光滑的鹽晶。“你們就是要去湖心鹽澤的人？”阿吉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目光掃過秋龍幾人，最后落在秋風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后生仔，你身上的‘臟東西’剛去掉，去那種地方，可得小心些。”

秋風一愣，沒想到阿吉能看出他被煞氣侵擾過。秋龍卻不意外，常年在沙漠里生活的老牧民，大多對邪祟之氣有著天生的敏銳。“阿吉老爺子，麻煩您帶路了。”他遞過一瓶水，“我們想去1980年彭先生失蹤的營地附近，聽說您父親當年參與過搜救？”

阿吉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嘆了口氣：“是啊，我爹當年帶著駱駝隊，在鹽澤里轉了半個月。他說，那營地附近的鹽殼下是空的，踩上去會發出‘咚咚’的響聲，像是有溶洞。有天晚上，他還看到營地西邊的鹽丘上，閃過綠色的光，像是鬼火，但比鬼火亮得多，還帶著一股腥臭味。他想靠近看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像是撞在了墻上，疼得他半天沒緩過來。”

“是煞氣形成的‘障眼陣’。”王嬌鳳接口道，“九菊一派常用這種法子隱藏入口，普通人看不到，也靠近不了，只有身懷道法或者被煞氣浸染過的人，才能隱約察覺到異常。”

一行人收拾好裝備，分乘兩輛越野車，跟著阿吉的皮卡車，朝著湖心鹽澤出發。車窗外，戈壁灘的景色單調而荒涼，偶爾能看到幾叢枯瘦的紅柳，在風沙中頑強地挺立著。阿吉開車很穩，遇到松軟的鹽殼地帶，就會提前示意他們繞行，嘴里還念叨著當地的諺語：“鹽澤的路，是閻王爺畫的線，一步錯，步步錯。”

行駛了約莫四個小時，前方的景色突然變了——地面從黃褐色的戈壁，變成了白茫茫的鹽殼，像一片冰封的雪原，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阿吉停下車，指著遠處一座凸起的鹽丘：“那就是當年彭先生的營地所在地，你們看，鹽丘下面的鹽殼，顏色比別的地方深，那是因為下面是空的，積了水，長出了鹽花。”

秋龍幾人下車，剛踏上鹽殼，就聽到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隨時會碎裂。他掏出羅盤，指針在鹽殼上瘋狂轉動，頂端的朱砂色時深時淺，最后穩穩地指向鹽丘西側的一處凹陷地帶——那里的鹽殼上，長著幾叢墨綠色的植物，正是檔案照片里的“養煞草”。

“就是這里了。”秋龍示意大家退后，從布包里掏出一張“破煞符”，點燃后擲向凹陷地帶。符紙在空中燃起金色火焰，落在養煞草上，草葉瞬間蜷縮起來，冒出黑色的濃煙，空氣中的腥臭味也變得濃郁起來。

濃煙散去后，凹陷地帶的鹽殼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透出微弱的綠光。阿吉嚇得后退一步，緊緊握著拐杖：“就是這種光！當年我爹看到的，就是這種光！”

秋龍讓沈逸風帶著隊員在周圍警戒，自己則和王嬌鳳、秋風一起，小心翼翼地靠近縫隙。縫隙寬約一米，深不見底，里面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還有隱約的機器運轉聲。“下面就是溶洞了，”秋風側耳聽了聽，“里面有通風系統，不然不會有這么清晰的聲音。”

王嬌鳳從布包里掏出幾盞特制的道家油燈，點燃后扔進縫隙里。油燈緩緩下落，照亮了溶洞的內壁——墻壁上布滿了潮濕的鹽晶，像鑲嵌著無數細小的鉆石，巖壁上還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符咒，和佛塔石門上的符咒一模一樣。

“這些符咒是用來加固溶洞的，防止坍塌，同時也能聚集煞氣。”王嬌鳳解釋道，“九菊一派做事很縝密，看來這個基地已經建了不少年頭了。”

秋龍從背包里取出登山繩，系在旁邊的鹽丘上，打了個結實的繩結：“我先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等著，一旦有情況，就拉繩子。”

“哥，我跟你一起去。”秋風拉住他，眼神堅定，“我熟悉這里的地質結構，而且，我想親手毀掉他們的基地，彌補我的過錯。”

秋龍看著他，知道他心意已決，便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別亂跑。”

兩人順著登山繩，緩緩滑入溶-->>洞。溶洞比想象中寬敞，底部是一條狹窄的鹽灘，鹽灘旁有一條淺淺的水流，水流里漂浮著細小的黑色顆粒，正是養煞草的種子。秋龍掏出羅盤，跟著指針的方向，沿著鹽灘往前走。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楣上刻著一個巨大的菊紋，和佐藤衣服上的標志一樣。石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夾雜著機器的轟鳴聲。秋龍示意秋風停下，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門縫，朝里望去。

門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里面擺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儀器上連接著無數根管線，延伸到實驗室中央的一個巨大玻璃容器里。容器里裝滿了綠色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幾株巨大的養煞草，草葉已經長到了兩米多高，根部纏繞著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著的紋路，和秋龍手里的青銅碎片一模一樣，顯然是煞陣的核心。

實驗室的角落里，佐藤正和幾個穿白色實驗服的人說話，其中一個人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上面印著“終極祭典階段報告”的字樣。“養煞草的生長速度比預期快了30%，”佐藤的聲音帶著得意，“再過三天，等月圓之夜，養煞草就能吸收足夠的龍脈煞氣，到時候，整個羅布泊的龍脈都會被污染，龍國的氣運也會隨之衰敗，我們九菊一派就能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