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時,江野已踏上前往主峰的路。鐵劍被他斜背在身后,銹跡斑斑的劍鞘與他洗得發白的外門服飾相得益彰,乍看之下與普通弟子并無二致。唯有肩頭趴著的貔子,時不時豎起金色絨毛警惕地掃視四周,提醒著旁人這絕非尋常之輩。
“江哥,等等我!”趙胖子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追上來,里面塞滿了林清婉準備的療傷丹藥和干糧,“清婉姐說讓你務必小心,秦風那家伙肯定沒安好心。”
江野點點頭,目光掠過蜿蜒的山路。沿途已擠滿了外門弟子,三三兩兩地朝著主峰廣場匯聚,興奮的交談聲此起彼伏,像漲潮的海水般漫過石階。
“聽說了嗎?這次大比的裁判是執法堂的張長老,據說最是公正無私。”
“我看到秦風師兄了!他腰間掛著的那柄‘青鋒劍’可是中品法器,看來是準備認真對待了。”
“前面那個不是江野嗎?他居然真敢來參賽!”
議論聲在身后如影隨形,江野卻始終目不斜視。當他走到主峰廣場邊緣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丈高的白玉擂臺,四周環繞著層層看臺,此刻已坐滿了黑壓壓的人群。內門弟子坐在前排的紫檀木椅上,外門弟子則擠在后排的石階上,連廣場邊緣的樹梢上都爬滿了人。
“請參賽弟子到東側登記處領取號碼牌!”高臺上響起執法弟子的喊話聲,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遍整個廣場。
江野跟著人流來到登記處,負責登記的是位面容嚴肅的中年修士。當看到江野的名字時,他筆尖微頓,抬頭多看了兩眼:“棄劍峰的江野?”
“是。”
中年修士在名冊上勾了個記號,遞給他一塊刻著“三十七”的木牌:“下午辰時開始第一輪比試,擂臺東側候場。”
江野接過木牌,剛轉身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他踉蹌后退半步,抬頭便看到張熟悉的面孔——王猛,那個以《金剛拳》聞名外門的壯漢,此刻正用銅鈴般的眼睛瞪著他。
“你就是江野?”王猛的聲音像悶雷般炸響,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周平是我遠房表舅,你傷了他,這筆賬我記下了。”
江野握著木牌的手微微收緊:“擂臺見。”
“哼,最好別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不然我會很失望。”王猛冷哼一聲,轉身時故意用肩膀撞了江野一下,卻被江野紋絲不動地擋了回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悻悻地走開了。
趙胖子湊過來小聲道:“江哥,這王猛可是凝氣五層巔峰,據說一拳能打碎半塊玄鐵,你可得小心……”
“放心。”江野打斷他,目光投向看臺前排。秦風正坐在那里,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與身旁的幾個內門弟子低聲說著什么。當察覺到江野的視線時,他抬起頭,舉杯遙遙一敬,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我去那邊等你。”趙胖子指了指西側的石階,“清婉姐還在熬藥,讓我隨時給她報信。”
江野點點頭,獨自走向東側的候場區。候場區已聚集了近百名弟子,每個人手中都握著號碼牌,臉上或緊張或興奮。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將鐵劍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梳理著劍冢的劍道感悟。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鼓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流云宗外門大比,現在開始!”高臺上的張長老站起身,聲音透過法陣傳遍廣場,“第一輪為抽簽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現在請一號與五十二號弟子上臺!”
廣場上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白玉擂臺上光芒一閃,浮現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將整個擂臺籠罩其中——這是防止打斗波及臺下的防護法陣。
兩名弟子快步走上擂臺,互相行禮后立刻纏斗在一起。一個用的是流云宗基礎劍法,一個施展的是-->>掌法,招式中規中矩,引得臺下不時響起陣陣叫好聲。最終穿青衫的弟子憑借著凝氣三層的修為險勝,扶著受傷的對手走下擂臺。
“下一組,七號對九十六號!”
“十五號對三十七號!”
隨著一組組弟子上臺比試,日頭漸漸升高。江野始終坐在角落里,將每場比試都看在眼里,默默分析著不同功法的優劣。他發現大多數弟子只會死練宗門傳授的基礎功法,缺乏變通,遇到實力相當的對手時往往只能硬碰硬。
“三十七號江野,對陣十五號李青!”
終于輪到自己,江野睜開眼睛,抓起鐵劍走向擂臺。他的對手是個身材瘦高的弟子,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看到江野背著的銹鐵劍時,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