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在院子里擰斷周平胳膊時,袖袋里的龜八正用爪子悄悄撥開布縫。小家伙青灰色的背甲上沾著些灰塵,圓溜溜的眼睛里閃爍著賊兮兮的光——它早就盯上了周平那間青磚瓦房。
“機會來了。”龜八用爪子拍了拍身邊的貔子,小家伙正趴在袖袋里打盹,被驚醒后甩了甩金色的絨毛,疑惑地看著它。
趁著江野踹飛瘦高個跟班的混亂瞬間,龜八突然從袖袋里竄了出來,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道閃電,貼著墻根溜到院門外。貔子反應極快,緊隨其后跳了出去,兩個小家伙一前一后,鉆進了周平臨時居住的屋子。
這屋子是棄劍峰少有的完好建筑,屋頂鋪著整齊的青瓦,墻壁上還掛著幅臨摹的山水畫,雖然畫技拙劣,但比起江野住的破屋,已經算得上奢侈。屋內擺著張梨花木桌子,桌腿上刻著簡單的云紋,墻角的書架上甚至還放著幾卷竹簡,看起來頗有幾分雅致。
“嘿嘿,讓老夫找找,看看這周平老小子藏了什么好東西。”龜八人立而起,用后腿支撐著身體,前爪背在身后,學著人類老者的模樣踱來踱去,小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它先是跳上桌子,爪子扒著抽屜的邊緣用力一拉。“吱呀”一聲,抽屜被拉開,里面露出些黃紙朱砂畫的符箓,還有幾瓶貼著標簽的低階丹藥。龜八拿起一瓶“聚氣丹”,拔開塞子聞了聞,撇了撇嘴又扔了回去。
“都是些垃圾貨色,連瓶中品丹藥都沒有。”龜八不滿地嘟囔著,跳下桌子開始在屋子里四處摸索。它用爪子敲了敲墻壁,又趴在地上聽了聽地板的聲響,希望能找到什么密室或者暗格的痕跡。
貔子則對這些不感興趣,它跳到書架上,用爪子撥弄著竹簡,把一卷《流云宗入門心法》扒到地上,然后抱著啃了起來。金色的絨毛沾滿了竹屑,看起來憨態可掬。
“別搗亂。”龜八回頭瞪了它一眼,“趕緊找寶貝,找到好處分你一半。”
貔子立刻放下竹簡,搖著尾巴跑到龜八身邊,用鼻子在地上嗅來嗅去。小家伙的鼻子比狗還靈,很快就在書架旁邊停下腳步,對著墻角的位置發出“嗚嗚”的輕叫。
龜八眼睛一亮,連忙湊過去。書架是嵌在墻里的,與墻壁嚴絲合縫,但貔子扒著的地方,木板的顏色比別處略深些。龜八用爪子敲了敲,里面傳來空洞的回響。
“有了!”龜八興奮地用爪子在木板上摸索,果然在書架最底層的角落里,摸到個凸起的小圓點——那是個偽裝成木結的按鈕。
它用爪子用力按了下去。
“咔嚓。”
書架后面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整排書架緩緩向側面移開,露出個黑漆漆的暗格。暗格約莫半人高,里面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放著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著纏枝蓮紋,鎖扣是純金打造的,看起來價值不菲。
龜八激動得爪子都在發抖,它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拖了出來,放在桌子上。盒子上的金鎖看起來很牢固,但這難不倒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龜八。它用爪子在鎖扣上輕輕一挑,同時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只聽“咔噠”一聲,金鎖就彈開了。
盒子里鋪著層銀色的絲綢,上面放著兩樣東西——一枚墨綠色的玉簡,和一本線裝的賬冊。
龜八先拿起玉簡,這玉簡觸手冰涼,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它將自己微薄的靈力注入其中,片刻后,小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竟然是‘斂息訣’!”龜八壓低聲音驚呼,“還是中品功法!能隱匿修為波動,最高能偽裝成高自己兩個小境界的修士,以后偷偷摸摸辦事就方便多了!”
這“斂息訣”雖然算不上頂級功法,但對于需要隱藏實力的江野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寶貝。龜八小心翼翼地把玉簡收進自己的龜殼夾層里——那里是它藏寶貝的地方,連江野都不知道。
它又拿起那本賬冊,賬冊的封面是牛皮做的,已經有些磨損,上面用毛筆寫著“外門資源記錄”幾個字。龜八翻開第一頁,里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但記錄得卻異常詳細。
“三月初五,克扣李三靈米半斤,換得下品靈石一塊。”
“四月十二,私吞王二的淬體丹一瓶,轉手賣給雜貨鋪,得中品靈石三塊。”
“六月初七,將宗門發放的寒鐵劍換成普通鐵劍,差價中品靈石五塊。”
賬冊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周平多年來克扣外門弟子資源的情況,從靈米、丹藥到法器,應有盡有。尤其是最后幾頁,記錄著他與幾位管事合伙,將本該分發給外門弟子的冬衣偷偷賣掉,從中牟利中品靈石三百多塊,數量之多,連見多識廣的龜八都咋舌不已。
“好家伙,這周平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家伙!”龜八翻到最后一頁,上面還畫著個簡易的地圖,標注著他藏贓款的地點,“這筆賬要是交給執法堂,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它把賬冊也塞進龜殼,這東西現在或許沒用,但以后若是周平的表哥來找麻煩,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一陣“咯咯”的雞叫。龜八爬到窗邊,扒著窗縫向外看,只見院子角落里拴著一只羽毛呈鐵色的雞,雞頭高-->>昂著,眼神銳利,爪子是暗金色的,看起來很不好惹。
“這是鐵羽雞。”龜八認出了這種靈寵,“據說肉質鮮美,而且能感知到靈力波動,是看守門戶的好幫手。”
讓它感興趣的是,鐵羽雞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金色的項圈,項圈上刻著復雜的陣法紋路,隱隱有靈力流轉——顯然是用來防止它逃跑的禁制。
龜八眼珠一轉,突然對著屋子里的貔子招了招手。貔子立刻顛顛地跑了過來,金色的尾巴搖得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