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留意到康夫人的眼神，心里多少有些發毛。丫的。你這是啥眼神？

康夫人打量了半天才開口道：“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誰也不用拿捏著。上將軍一表人才，前途無限，配得上我家莫愁。你現在已經有了這個妾室，未來那個琴兒丫頭也會成為你的妾室。我看她們也是不錯，所以我們康家也不會計較這些。改日可以讓魯翰林托媒便是了，聘禮多少我們康家也不會在意那些，關于嫁妝自然不會太過寒酸。這門親事就這么定下來了，至于何時迎娶莫愁過門，需要與你先生魯翰林具體商議。”

蕭離腦袋嗡的一下子，“啥？”蕭離以為聽錯了。

康夫人繼續說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都這么大的人了。我家莫愁雖然有些任性，不過如何相夫教子還是知道怎么做。至于你的妾室可不能再多了，一妻兩妾這事你也應該知足了吧？”

康慶中在一旁干著急，卻不敢插話。

蕭離忙打斷康夫人。“你先等會兒。”然后問身邊的紅妝，“我沒有聽錯嗎？”

康夫人有些不悅地說道：“堂堂的一個上將軍娶妻，應該不會是還需要征求妾室的同意吧？”

紅妝馬上回答。“康夫人不要誤會，將軍能娶莫愁小姐為妻，紅妝高興還來不及呢！日后將軍與莫愁小姐完婚，紅妝定當好生伺候新夫人。”紅妝知道有些事自己無力左右，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到自己的本分，不要給自己帶來沒必要的麻煩。

康夫人很滿意紅妝的態度。“看你也是一個懂事的人，我家莫愁多少有些任性，不管怎么說你都比她年長，希望日后能讓著我家莫愁一些就是了。”

紅妝馬上說道：“康夫人重了，紅妝雖然年長，但是妻妾自然要有尊卑。等莫愁小姐過門之后，紅妝自然會萬事以將軍夫人為先。”

蕭離突然叫停兩個人。“停，你們先等一下。”

蕭離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問康夫人“你認為我此次來康府是為了向你示好，順便試探一下你們的口風？”

康夫人一愣。“你先是帶著妾室來，又解除了與我家老爺的賭約。難道不是為了與我家莫愁的婚事？”

蕭離站起來笑了。“康夫人，如果蕭離哪里做得讓您誤會了，那蕭離給您道歉。蕭離之前沒有來府上拜會，那是因為不想讓人認為蕭離也是拉幫結派之輩。至于為什么要帶紅妝前來，那是因為蕭離也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娶妻，而現在紅妝就是蕭離之妻。若有人對紅妝不敬，那就是對蕭離不敬。記得之前京畿府府尹孟懷虛對蕭離不敬，蕭離抄了京畿府衙。太尉薛鑄對蕭離不敬，薛鑄告老還鄉。還有幾個月前，一眾高官子弟和三王子無視蕭離，蕭離分別賞了一頓軍棍。康夫人我此次帶紅妝來是想提醒一下夫人，上次的事蕭離可以不計較，但是若有下次，蕭離麾下飛虎軍的軍棍可是不認人。”

康夫人聞當時就炸了，騰地一下子站起來。“蕭離你什么意思？老娘肯把女兒嫁給你，那是看得起你。我們家莫愁可是水靈靈的黃花大閨女，可不是隨便路邊撿來的那種爛貨。老娘沒有發威不說，你還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風。”

紅裝聞低下頭，因為她知道自己就是對方口中所說的，路邊撿來的爛貨。

蕭離自然也聽出對方語之中的意思，蕭離臉沉下來了。轉向康慶中冷冷說道：“自從我蕭離從世外桃源出世以來，沒有人敢如此辱我。康慶中，這個女人休了吧，若不然遲早會給你惹下禍事來。”

康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你個黃口小兒，你再說一次試試？你竟然敢讓他休了我？老娘借他十個膽子。還有，今天老娘把話放在這里，我家莫愁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若不然老娘與你沒完。”

蕭離冷冷看著康夫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了莫愁。世人知莫愁有母如虎，還有何人敢娶？”

康夫人氣炸肺了。“莫愁有我這樣的母親怎么了？”

蕭離淡淡地說道：“嫁不出去。”

康夫人怒道：“誰說我家莫愁嫁不出去？你就得娶，誰讓你摸了我家莫愁的屁股？我們家莫愁可是黃花大閨女，豈能讓你說摸就摸？”

蕭離冷哼道：“不可理喻。我們走！”伸手拉著紅妝就要往外走。

“你還想走？哪有那么容易，今天你不答應娶了我家莫愁，你就出不了這個門。”康夫人馬上上前攔住蕭離和紅妝。

康慶中上來要阻攔自己的老婆，卻被康夫人一把推開。

蕭離怒道：“難道還想強留我不成？”

“老娘今天不答應娶我家莫愁，老娘就不讓你離開。你不是將軍嗎？來你殺了老娘。”

此時莫愁從后堂跑出來，拉住自己的母親。“娘你干嗎？”

“不行，他若不答應娶你，老娘今天就不讓他走。”

蕭離怒道：“你個潑婦。”

康夫人也怒罵道：“好你一個小王八蛋，你敢罵你未來的岳母是潑婦，今天老娘和你沒完。”說完一把拉住蕭離的衣服。

莫愁見拉不住自己的母親，突然給康夫人跪下，“娘，女兒求你了。”說完不停地給康夫人磕頭。

“不行，今天老娘和這個小chusheng沒完。”

蕭離怒不可遏。“你再罵我一句？”

“老娘就罵你了，你個小chusheng，竟然敢罵你岳母是潑婦，你不是小畜牲是什么？”

蕭離最恨別人罵自己是小chusheng，因為自己小時候就一直被人這樣叫。

蕭離握著拳頭，怒視著康夫人。此時康慶中也不顧一切地拉住自己的老婆。

康莫愁見蕭離那種如同sharen般的眼神，向蕭離哭著磕頭道：“莫愁求你了蕭離師兄，求蕭離師兄了。”

蕭離看到莫愁的樣子，則是無可奈何，拉著紅妝母女手向外走去。

身后的莫愁不停地向著蕭離磕頭，“多謝蕭離師兄，謝蕭離師兄。”額頭都磕破磕出血來，卻仍是不停。康慶中夫婦嚇壞了，想拉著莫愁起來，莫愁就是不起來。

隨著蕭離一起往外走的紅裝，聽到莫愁頭磕在磚石地上的聲音終是不忍，掙脫蕭離的手返回。

蕭離站在大廳外，一不發看著這天。他知道紅妝心軟，不忍見莫愁那個樣子

康莫愁看著蕭離的背影，此時她是多么希望蕭離師兄能夠回頭看看自己，心疼一下自己。可是蕭離沒有，只是站在那里眼望著天空。

莫愁看著蕭離的背影忽然笑了。她轉向紅妝，“莫愁與蕭離師兄認識早于你，但是莫愁不如你。先生說，你能為了一個未知，舍棄了一切，不遠千里萬里也要回來尋他，哪怕是粉身碎骨。莫愁不如你，以后你就是莫愁的嫂子，莫愁只求嫂子好好待他。天冷了給他添衣加被，餓了給他做吃的。去吧，嫂子陪他回府吧！莫愁沒事。”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落下。

回來的路上，倒在蕭離懷里的紅妝不停地掉眼淚。或許也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吧！記得當初自己帶著小晴兒一路向邯鄲奔來，她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是冷漠？是嘲笑？還是鄙夷？但是不管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都要回來。她要為自己活一次，以前她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自己也沒有選擇的權利。這次她要為自己選擇一次，哪怕是一無所有，哪怕會淪落他鄉。

就算到頭來蕭離不接受自己，那也要告訴蕭離，分開的這段日子，自己有多想他。夜夜夢回，都是那打馬從江南而來的達達馬蹄聲，告訴自己，那不是過客是歸人。而醒來后眼淚，都是曉風殘月。

當蕭離偷偷擦去眼淚，向自己伸出手那一刻，紅妝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值得的，那個男人終于接受了自己。自己是歸人，他也再是過客。

蕭離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來安慰紅妝。亦或許此時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蕭離只是看著車窗外的雪，邯鄲城又下雪了。

或許每一場雪的背后都會藏著一個美麗的故事，思念就是故事里最美的婚紗，而冰冷的心只為有心人融化。

記得很多年以前，地球上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里，也曾經下了一場雪，那場雪很大。不知何時也不知從何處來了一只紅色的精靈，在雪地里翩翩起舞，她很美，她的笑如窖了千年的醇酒。醉了遙望里的關山，也醉了北方某個沉默的漢子。也不知何時雪停了，風來了，又走了。更不知道何時，她的影子在關山里被風吹瘦、吹白、吹散……

那場雪很厚，這么多年過去了，卻一直都沒有化開。酒也很醇，隨風走了萬里，依舊不曾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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