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或許很多人會感覺心頭一暖,但是蕭離則不而是繼續問道:“那日在王宮,你也真的會讓王妃殺了薛太尉全家,然后自己去邊關殺了抵御齊國的張幾道張將軍嗎?”
燕千機淡淡地答道:“我會。”
蕭離反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張將軍若不在大齊兵馬可以長驅直入。”
燕千機冷冷一笑。“殺張幾道的同時我也會殺了大齊那一邊的主將。對于我來說,殺一個與兩個有區別嗎?”
蕭離嘆了口氣。“你讓我很害怕,凡人的命在你心里難道就如此卑賤嗎?”
燕千機從蕭離手里奪過酒壇,仰頭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七階武皇,武皇壽元二百,突破武帝壽元三百。師傅說以我天資,若無意外可達武神之境。只要到了武神境界,壽元翻倍,可達一千。師傅說若不想自己出意外,除了自己小心之外,那就是心一定要夠狠。心存婦人之仁,不適合修武道,修武道者乃是與人爭強,與地爭寶,與天爭壽,與道爭勢。”
蕭離沉默了一刻,突然想起曹操的龜雖壽,所以又問道:“神龜雖壽,猶有竟時。若是如你這般狠辣無情,一生無親無友無朋無故,縱使有千年之壽元,又有何樂趣可?”
燕千機哈哈一笑,又飲了一口酒,然后把酒壇遞給蕭離。“所以我才在你還活著的時候找你喝酒。”
蕭離也不禁啞然失笑接過酒壇仰頭而飲。在地球上有一種說法,說人都是環境的產物。像燕千機這樣很小就失去了親情,從小就在一個毫無情分可,到處充滿危機,只有利益的宗門長大。這對于他來說,他是不會理解什么是萬家燈火的溫暖。
蕭離突然問燕千機。“你可曾喝醉過?”
燕千機搖頭。“修武道之人不可以喝醉,因為喝醉就意味著別人有可乘之機。”
蕭離微微一笑,接著問道:“那你知道人喝醉了之后是什么狀態嗎?”
燕千機搖頭。
蕭離又問。“那你是想親自體驗一次,還是讓我這個凡人來告訴你?”
燕千機想了想,然后說道:“還是你來告訴我吧!”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修武道之人不可以罪,更不可以放下防備。
蕭離轉頭看向燕千機微笑不語。
“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當然是等著你喊我師父啊!”
“胡鬧,我怎么可以喊你做師父?”
“在這個宇宙有個地方,那個地方有一種說法。”
“什么說法?”燕千機很是好奇。
“達者為師。意思就是先到達的人就可以稱之為師父,與年齡無關。”
燕千機更是不解。“與我要叫你師父有何關系?”
蕭離微微一笑。“因為我喝醉過,而你沒有。所以我就是師父。”
燕千機一愣,然后也是啞然失笑。
燕千機接過蕭離遞過來的酒壇,突然問道:“你怎么會知道宇宙這個稱呼,按理說你不應該知道的。”
蕭離等燕千機喝了一口酒之后,奪過來酒壇仰頭喝了一口,然后仰頭倚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燕千機淡淡地說道:“流放之地也可以說是另一個世界,它不屬于神闕大陸。”
蕭離看著天上的月亮像是自語地說道:“我來自一個我們叫作地球的星球,它屬于銀河系中的太陽系,太陽系是一顆恒星,地球圍繞著太陽系恒星轉動。地球上的人不懂修武道,他們注重發展科技。總之,那里的一切都與神闕大陸不太一樣。”
燕千機驚異地看著蕭離。
蕭離繼續說道:“那里的科技文明璀璨,雖然他們不能像你這樣修武道凌空飛行,但是地球上有寬闊道路,林立的高樓大廈。路上有汽車,電車和高鐵,水里有輪船,天上有飛機,并且是所有人都可以乘坐。”
燕千機皺眉道:“這些都是什么東西?你是說凡人可以在天上飛嗎?我聽師父說過,神闕大陸那些高級宗門有一種叫作空天船的東西,就可以在天上飛。”
蕭離不理會燕千機,繼續說道:“那里的人也會因為資源和利益而展開爭奪,雖然都不能像你這樣攻擊別人,但是那里的科技創造出很多有強大殺傷力的武器。有些輕巧的武器,凡人可以距離幾里之外輕松殺掉另一個人。而那些可怕的重武器可以隔著幾百公里殺傷一大片人,更有最恐怖的武器可以打出一萬多公里,只要一枚就可以輕松毀滅掉一座,比邯鄲城大百倍的城市,并且這種武器只要放寬權限,幾乎每個凡人都可以操作。”
燕千機從驚異慢慢變成震驚,他看著蕭離的神情不像是撒謊,但是這怎么可能?“凡人可以用武器毀滅一個像大明帝都那樣大的一個城市?這怎么可能?”
蕭離側頭微笑著看了看燕千機。“大明帝都我不知道有多大,但是我敢確信,比邯鄲城大一百倍的城市,只要一顆原子彈就可以輕松毀掉。”
“原子彈是什么?是那種最恐怖的武器嗎?”
蕭離繼續說道:“原子彈是一種能夠瞬間產生高溫的武器,它baozha的那一瞬間,堅硬的巖石會被燒成液體,冷卻后會變成一種我們稱之為玻璃的結晶體,所有磚瓦鋼鐵建筑在那一瞬間被瓦解成飛灰,人的身體也會被氣化,連骨頭都不剩。而我說的這些還不是最厲害的。”
燕千機禁不住啊了一聲?“這還不是最厲害的?”
蕭離嘆了一口氣說道:“最厲害的是鈷彈,只要一枚,就能毀滅星球上所有生命。而地球上的生命光人類就有八十億,其他物種的數量不計其數,數之不盡。”
燕千機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看著蕭離。“為什么要造出這種東西?”
蕭離淡淡地說道:“我們那里有一群叫作科學家的人,他們研制出很多造福人類的東西,讓所有人生活更便利,身體更健康。當然了,也順便研制出能夠毀滅人類的東西。你在世外桃源里看到我做的那些,其實在地球上那都屬于非常非常落后的產物,更高科技的東西我一時之間還造不出來,但是如果給我時間我甚至都可以造出來。”
蕭離說的這些信息量實在太大,燕千機一下子消化不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問道:“那你是怎么到達流放之地的?”
蕭離看著天上的月亮,微笑著說道:“在地球上我死了,是被車撞死的,那年我二十五歲。”
燕千機反駁道:“不對,你是薇兒生的,而你的骨齡也只有十六歲。”
蕭離不答,繼續說道:“我只是到自己死了之后,就感覺自己很輕很輕,飄了起來。后來被一團柔和的光包裹,那團光里面有一個女人,等我再醒過來,就到了流放之地,并且是在一個七歲的孩子身上醒過來。”
燕千機又是吃驚地說道:“啊!你是奪舍?”
蕭離又側過頭看著燕千機。“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你說的奪舍,只知道人人都叫我小chusheng,并且還多了一個不認識,長得還很撩人的便宜老娘艾薇兒。”
燕千機又沉默了一刻,問道:“那個帶你來這個世界的女人她在哪里?”
蕭離答道:“以前我在流放之地的時候,其實她也一直在。”
燕千機。“啊!她一直在流放之地?”
“現在不在了他隨我一起出來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對,她沒有離開。因為你離開之后我們都去過流放之地,那只朱雀還在。”
蕭離輕輕一笑。“直到現在你還懷疑我得到了朱雀傳承是不是?”
燕千機聞面色微微一紅。
蕭離繼續說道:“她說流放之地有一只異獸,它受了很重很重的傷,一直在沉睡。但是現在已經醒了,而你在流放之地感覺有兩次天黑了,其實那是因為那只異獸眨了眨眼睛。”
燕千機回憶起在流放之地的那兩次經歷。
蕭離又說道:“而有一次你感覺異樣趕到雙月湖看到我,其實在前一刻那個透明女人還在和我說話,然后她就輕輕松松劃開空間走了。她可以隨時離開那里。對了,你不是猜測說,我給你的功法可能是玄級功法嗎?她告訴我龜息功是神級功法,如果拿到神闕大陸,任何武圣都會瘋。”
“啊!神,神級功法?你,你……”燕千機張大了嘴。
蕭離繼續說道:“她還說這個神闕大陸法則不完整,天道有缺。所以沒有神位,只有武圣。”
燕千機猛灌了自己一口酒,蕭離今天所說的這些簡直是匪夷所思,他相信蕭離沒有騙自己。如果把今天蕭離所說的這些放到神闕大陸,神闕都會炸鍋,所有修武道之人都能瘋了。
蕭離繼續說道:“我今天所說的這些,只有那個帶我來的那個透明女人知道,除了她,包括我薇兒娘,魯先生,鐵開山還有趙靈兒他們都不知道。”
燕千機又猛灌了一口酒。“你說那個女人是透明的?”
“從我的認知角度,她只是一個能量體。”
“她沒有收你做弟子?”
“你說啥?”蕭離一下子坐起來了。
“她能把神級功法傳給你,當然是要收你做徒弟啊。”燕千機理所當然地說道。
“次奧!就她做我師父?你可別惡心我了。奶奶滴,當年我小的時候她可沒少揍我。老子已經發誓了,等有一天老子有能力了,一定要像她揍我一樣,把她橫在膝蓋上,照她那個小屁股就是一頓胖揍。”
燕千機聽得狂汗。“你,你……”燕千機簡直無語了,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機緣,看他的模樣竟然是一臉的嫌棄。因為燕千機隱隱約約猜測,這個透明女人很可能是傳說中的武圣,甚至是神。
“怎么了?”蕭離不以為然地問道。
燕千機自語道:“她怎么會沒有收你做徒弟,按理說……”
蕭離打斷燕千機。“她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誰也不能勉強,干涉或者代替,半點都不能。她還說,她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燕千機似乎懂了這些話的含義,點頭說道:“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半點勉強不來。”
蕭離頭枕著雙手,望著天上的月亮,信心滿滿地說道:“老子來的地方擁有著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冷兵器戰爭與謀略玩了幾千年。只要你們這些武道者不干預,給老子時間,老子帶兵能推平這個神闕大陸。”
燕千機嘆了一口氣。反問道:“你們地球人難道都這么任性嗎?”現在燕千機真的相信蕭離能在凡人世界里推平整個神闕大陸。但是這樣做的意義何在?若是能有一個武圣或者神一樣師父,成為武神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想一想自己的師父才不過是三階武神,就這一點自己都感覺是莫大的榮幸,而蕭離卻放棄了成為武圣,甚至是神的弟子。
蕭離一撇嘴。“還行。”
過了一刻蕭離繼續說道:“這就是我們凡人的樂趣,凡人的樂趣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蕭離說完頭枕著雙手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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