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翰林府。
魯夫人骸骨已經取回,就放在靈堂的棺木里。
蕭離和鐵開山作為魯達的弟子,自然要擔負起孝子的職責,負責給奔喪的人叩頭還禮。而負責迎來送往,忙里忙外的則是于干帶著那些所謂的學生。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幾乎送走了所有前來拜祭的人之后。蕭離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喊來了于干。“先生呢?”
于干。“回干爹的話,正在內室與康尚書交談。”
蕭離一愣,“康慶中來了?我怎么不知道。”
于干繼續說道:“不但康尚書來了,嚴相府的人也來。不過都沒有直接表明身份。”
“咦,他怎么也派人來了?遮遮掩掩的,我不喜歡這個嚴相。當然了,他也不會喜歡我。”蕭離剪除了嚴相最得力的臂膀,還能被喜歡那就怪了。
此時趙星云和初免帶著幾個學子過來,“今晚上半夜是這幾位輪值,走吧我的蕭將軍,有點餓了弄點吃的去。”
幾個人出了翰林府隨便找了一個小酒館,切兩斤熟牛肉,再弄幾個涼菜拼盤,兩壺酒。
“聽我父王說,過些時日大王要攜同百官進入世外桃源,去領略一番。”趙星云小酒一下肚開始閑聊。
初免在一旁接話。“這事我也聽說了,據說還要邀請邯鄲城內的名門望族。”
蕭離反問:“你們也想去湊個熱鬧?”
“當然想了,那里就是人間仙境啊!不過父王是不會帶我去的,因為我上面還有兩個哥哥。”趙星云頗感無奈。
蕭離又問初免。“初兄你呢?不想去嗎?”
初免飲了一口酒。“我的蕭大將軍您能不能不逗我?如果說我的老師在邀請之列,那不足為奇,但是你看我夠分量嗎?如果可以,我寧愿永遠待在那里。”
蕭離微笑不語。他突然有一種直覺,這個初免一定是被邀請的人之一。然后在世外桃源里宣布,初免被委任文書一職,這樣就誰都沒有機會拉攏初免了。趙王真是好算計啊!
“星云兄,初兄,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一天我們的夢想都會成真。”
趙星云舉杯道:“但愿吧!來,敬夢想。”
三人舉杯。
三人喝得微醺,才就此散去。初免不想回去總挨罵,還要來回跑,直接又回了翰林府。趙星云和蕭離走了一段路,到了岔路口。
趙星云向蕭離說道:“我老爹應該還在等著我,等我回去告訴他今天都有哪些人來奔喪。”說完嘆了口氣,背負著手而去。
蕭離也不禁莞爾一笑。他喜歡趙星云的誠實,也喜歡初免的直率。突然又想起周安,周安做事不拘小節,有一份狂放之氣。看來這邯鄲四公子目前這三位還都不錯,只是不知道余下那位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往回走的蕭離忽然看見前面不遠處,幾個當差的衙役正在墻上醒目位置張貼告示。出于好奇心走上前,想看看告示上到底寫著什么。
“請問幾位大哥,府衙連夜發布什么告示。”蕭離上前拱手問詢。
一個當差的衙役隨手扔給蕭離一張告示。“識字自己拿去看。”
蕭離接過告示向幾個道謝,然后離開。
蕭離回到將軍府,拿出告示仔細一看。“次奧,這個人情太大了。”
次日清晨。
楊諾如今住的院子很是熱鬧,東西廂房都已經住了人。蕭離上前叫門,來開門的是小白。“蕭將軍,您早,不知將軍有何吩咐?”如今他們這些人對蕭離,可是感恩戴德。
蕭離也不廢話,從懷里拿出那張告示交到小白手上,然后轉身離開。
小白不解地看著蕭離的背影,當他仔細一看手中的告示滿臉的驚喜。“五姐……”快速穿過天井,向楊諾房前奔去……
蕭離到了翰林府,正好遇到于干打算帶著陰陽先生,和一些幫忙的學子們去城外選墓地。蕭離馬上讓鐵開山調飛虎軍一個百夫長過去幫忙。蕭離已經把自己的新軍取名飛虎軍。
接近晌午才回來的魯達回到府上,叫來了蕭離,告訴蕭離當年的冤案已經水落石出。所有相關案犯都已經抓捕歸案,刑部和大理寺會審,經過自己親自辨認,判定所有案犯明日午時斬首。最后魯達拍著蕭離的肩膀欣慰地說道:“當年案情能夠昭雪,全是因為你的緣故,如今你師母九泉之下終于可以瞑目了。為師也去除了一塊心病。蕭離,收了你這個學生是先生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
蕭離沉默了一刻。“于干已經帶著通陰陽之人去城外選墓地,我又調派一百飛虎軍幫忙。到時候只需先生到現場確定便可以。”
魯達搖了搖頭,“我就不用到現場確認了,你們選好了就可以。現在我只想讓你師母早點入土為安。”
兩個人正說著話,于干已經派人回來,說選好了三處墓地,讓魯翰林去確認一下。
魯達對蕭離說道:“蕭離,你替我去定一下吧!”
蕭離拱手躬身退出。
丁二和馬主事來到蕭離已經選定的墓地。坐在輪椅上的丁二接過蕭離遞過來的圖紙,反復看了看。“這個很簡單,三日便可完工。”
蕭離對丁二和馬主事說道:“那就給你們三日的時間,我再調配一個百夫長過來。”說完拍了拍馬主事肩膀,把馬主事叫到一邊。
馬主事拱手道:“蕭將軍,您有事?”經過那一晚蕭離所做之事馬主事對蕭離可是尊敬得不得了,早已不是當初見面時的態度。
蕭離從懷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萬兩銀票塞在馬主事手里。
“將軍這可使不得!”
蕭離小聲說道:“這是我抄京畿府衙抄來的,再說你在我府上挨了打,怎么可能白挨。趕緊收著吧!別讓人看到你我這樣不好。”
馬主事。“這……將軍……”
蕭離小聲道:“收著吧,都是白來的。”蕭離說完又向馬主事和丁二交待幾句之后,上馬離開。
當再回到翰林府,趙星云悄悄提醒蕭離。“我姑姑來了。”
蕭離一愣。“你姑姑?”
趙星云點頭,“就在靈堂上呢!”說完向靈堂那邊指了指。
蕭離突然反應過來,“長公主來了?她來做什么?”因為按照輩分來說,長公主趙靈兒是趙星云的姑姑。
趙星云一攤手。“我哪里知道,并且行的是晚輩之禮。你自己去問吧!”
“次奧!”蕭離直奔靈堂。
到了靈堂先行與魯達和長公主見禮。等落座之后魯達借故離開。
蕭離見四下無人,低聲問道:“你來干什么?”
長公主趙靈兒不緊不慢地說道:“魯翰林身為我大趙股肱之臣,為亡妻設靈堂,我不應該來嗎?”
蕭離又問道:“那你為何行晚輩之禮?”
趙靈兒調皮地反問蕭離。“你猜呢?”
蕭離冷哼道:“不猜。”
長公主趙靈兒眨著大眼睛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心里想著什么。”
“你可別亂說,我可什么都沒有想。”
“你就是那樣想了,別不承認。”
“我沒有。”
“嘴硬,我也懶得與你理論。不過我真是和你心里想得一樣,畢竟薇兒娘已經喝過了我敬的茶。”
蕭離。“額……什么?這是什么時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同時蕭離又想起了那個透明女人,大爺滴,難道女人都瘋了嗎?
長公主趙靈兒似笑非笑地咬了咬嘴唇。“不告訴你。”
蕭離無奈地說道:“可是,你不應該行晚輩之禮。”
長公主趙靈兒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可別忘了,我和這里那些學子一樣,都是參加了世外桃源的詩詞大賽。所以說,我也算是魯翰林眾多門生中的一員。”說完向蕭離眨著眼睛。
蕭離一臉無奈,看了看趙靈兒。“隨你吧,懶得管你。”
長公主趙靈兒咬著嘴唇悄悄罵道:“不要臉。”
“不是,我怎么不要臉了。咱們把話說清楚了。”
趙靈兒瞪了蕭離一眼,冷哼道:“我還不是你們蕭家人呢,你就想正夫綱。”
蕭離頓時無語了,“姑奶奶這可是我師母的靈堂,不是用來打情罵俏的地方。”蕭離起身就想走。
長公主趙靈兒突然叫住蕭離。“等一下,蕭離……”
蕭離攔道:“這是靈堂,不許說其他。”
長公主趙靈兒正色對蕭離說道:“蕭離,逝者已逝,理應盡早入土為安。我們都還活著,一切事情都要為活著的人著想,要向前看。”
蕭離嘆了口氣,反問道:“這位師母我連面都沒有見過,沒有感情。再說,你看我像是悲傷過度的人嗎?你是不是有病?”蕭離搖著頭離開靈堂。
今日蕭離提前離開了翰林府,到京畿府衙去找霍勇,不過霍勇不在。蕭離一直惦念著魯先生的案子中或許另有隱情,所以想從霍勇這里得到第一手消息。若是有人敢作弊,此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