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沿著這條土路走出去不到幾百米就看到一排建筑不錯的房舍,當然這個不錯是相對自己剛剛離開的小木屋。而在其中一個高大的房舍大門兩旁竟然還放著兩座石獅子。蕭離很是詫異,因為這個有些zhengfu辦公部門的味道,如果準確點來說,更像是古代的衙門。
大門上方的門樓上刻著一塊很大的匾額,匾額上的字蕭離努力看了半天才確定不認識。與自己所知道的漢字任何字體都不相符,并且在結構上與漢字有些天壤之別,當然也不是西方的英文字母,更不是自己所看過的楔形文字。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蕭離上臺階推開了大門,院落里邊靜悄悄地看不見人影。穿過幾重門戶之后,在一個院落里一棵大樹下的石桌旁看到了一個熟人,魯大人。
或許是自己被陳太打的時候是這位魯大人解救自己的緣故,讓蕭離在心里感覺和這位魯大人特別親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蕭離一共才遇到四個人。打自己的陳太給人感覺是個恃強凌弱,欺軟怕硬的人。那個叫薇兒的女人自己說不上來是好是壞,若是說對自己有些厭惡,卻還能給自己做飯吃,若是說她高冷但是見到那個袒胸醉漢卻是另一番模樣,所以不好評價。至于那個袒胸醉漢外表看著粗獷,但那絕對是一個陰險狠辣之人。只有這個魯大人看面相應該是一個儒雅中正醇和之人。
蕭離快步走上前向正在石桌前全神貫注翻看一個小冊子的魯大人說道:“魯大人好。”
魯大人聽見有人和自己說話,抬頭一看是蕭離,便合上小冊子并放在桌上,笑著和蕭離打招呼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小chusheng你啊!過來坐。”
蕭離本來笑著的臉聽到魯大人也這樣稱呼自己,笑容一下子就凝結,人也僵在那里,他有些憤怒,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唯一認可的人竟然也如此侮辱自己。
魯大人見蕭離站在那里不動,繼續招呼道:“過來坐吧,有我在這里沒人會打你。”聽話里的意思蕭離以前也來過這里,但是挨了打。
蕭離聽到對方的話里有維護自己的意思,所以遲疑了一刻走向石桌氣鼓鼓地撿了一個石凳坐下。
魯大人對蕭離說道:“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點好吃的。”說完起身離開去了內院。蕭離一個人坐著無聊就拿起魯大人剛才看的小冊子,翻開一看全是自己看不懂的蝌蚪文,和大門上雕刻的匾額一樣,翻了翻感覺無趣又放了回去。
這時魯大人端著一盤盛滿紅色果子的托盤回來。魯大人把托盤放到蕭離面前說道:“吃吧!這是今年谷里無花樹上結的紅果,不是很多。”
蕭離隨手拿起一顆鴨蛋大小的紅色果子,聞著香味挺誘人,咬一口汁水不多,甜味中帶著幾分酸澀,口感像李子味道和李子又有些不同。蕭離也不是矯情的人,幾口就把這個紅果吃得就剩下個核,隨手扔掉核又拿起來一個吃起來。蕭離并不知道這種紅果在這里可絕對算是奢侈品了,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夠吃到。
魯大人微笑著看著蕭離吃著紅果的樣子很是溺愛地說道:“慢點吃,一會兒這些你都可以拿走,帶回去順便也給你娘嘗嘗。”
正在吃紅果的蕭離一愣:“我娘?那個是我娘?”自從到了這個世界見到唯一的女性就是薇兒,薇兒怎么可能會是自己的娘。蕭離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媽媽,媽媽并不算漂亮,但是很疼自己,每次老爸和自己發脾氣都是媽媽維護自己。他想起了薇兒對自己冷冰冰的樣子,如果在這個世界薇兒是自己的娘,哪有親娘會對自己的孩子如此的冷漠,所以打死他都不相信薇兒會是自己的娘。
魯大人詫異地看著蕭離一刻,然后用手摸了摸蕭離的頭,又仔細看了看蕭離。這位魯大人這番操作把蕭離整得優點發毛。
魯大人沉思了一刻,然后狠狠地罵道:“這個陳太平時沒少欺壓罪民,可是不應該對孩子下這么重的手。”他以為蕭離是被陳太給打傻了。
魯大人想清楚蕭離為什么這么問之后,對蕭離道:“薇兒就是你娘。”魯大人知道蕭離原本就不被他娘薇兒喜歡,如今又被陳太給打傻了,看來以后薇兒會更討厭他,苦命的孩子。
蕭離立刻反駁道:“她可不是我娘,我娘……”他原本想說我娘還好好地生活在地球上,并且很疼我。但是一想不能這樣說,所以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她不喜歡我,哪有親娘不喜歡兒子的。”
魯大人接道:“我魯達這么大的人了,又豈會哄騙你這個小chusheng。”這是蕭離第二次聽到魯大人喊自己小chusheng,蕭離很生氣,也很憤怒。
魯達沒有留意蕭離憤怒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娘是八年前來到這里,再到這里一年左右生了你,當時你娘身體非常虛弱不能勞作,是大家一起救濟你和你娘,你們娘倆才能活下來,這里是從來不養閑人的。大家都不知道你娘薇兒的來歷,更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才會成為罪人來到這里。”
蕭離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在這個世界是七歲。蕭離反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罪人是怎么回事?”
魯達淡淡地答道:“這里叫做靈異谷,是一處秘境,這里種出的稻谷含有特殊的靈氣,人吃了能讓人身體精力充沛,歸趙國所有。而在這里勞作的人都是有重罪在身的人,所以都被稱為罪人。罪人不同于其他囚犯,其他囚犯或斬首,或有刑期,而這里沒有刑期,被發配到這里的人只有一種可能,種植靈谷一直到死。”
蕭離聞,心中暗道:“原來這個罪人,簡單說就是無期徒刑啊!”不過似乎和無期徒刑又有些不同,因為這里似乎沒有減刑一說。
蕭離問道:“這么說像魯大人你們都是朝廷派來管理這些罪人的官員了?”
魯達無奈地一笑說道:“也是也不是。其實能在這里的都是罪人,包括那個打你的軍士陳太和總在你娘那里留宿,也是這里最大的官員司庫長范一川范大人,還有我這個書丞,我們都是罪人。”
蕭離啊了一聲,然后說道:“你們也是罪人?”
魯達說道:“這靈異谷普通罪人在冊七千多,曾有官職在身又犯了重罪被發配到這里的人約三百。而這三百犯罪官員,只要能按照季度上繳國庫要求的靈谷數量,是有機會離開這里的,上一任老司庫長是三年前被調離這里,而范大人也是那個時候調來接任。”
魯達繼續說道:“據說范大人在來這里之前是城防營軍官,因為犯了罪才會被貶到這里。老司庫長在的時候對這里的罪人很好,對你們娘倆也頗為照顧,所以沒有人欺負你娘和你,自從他來了之后……”魯達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有些事不適合說,也不能說。
魯達說的這些話對于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來說很難懂,但是蕭離可不是七歲的孩子。所以憤恨地接道:“他來了之后也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娘,除了他。”
魯達很是詫異地看著蕭離,因為這根本不是七歲孩子能想到的問題說出來的話。魯達忽然感覺到蕭離似乎沒有被打傻,而是被打聰明了。
魯達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說小chusheng啊!有些話可不能隨便地說出來,藏在心里就好。”這次是蕭離第三次聽魯大人這樣稱呼自己,蕭離真的太生氣了。
蕭離盯著魯達冷冷地問道:“魯大人看著也不是一個愛侮辱人的人,為何連續三次罵我是小chusheng?”
魯達聞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作答,魯達看著蕭離一刻忽然反問道:“你不知道這是你自己的名字嗎?”
蕭離聞滿腦子黑線,哪有人的名字會叫小chusheng,任是誰都不會叫這樣侮辱性極強的名字,父母更不會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蕭離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魯達看蕭離的表情竟然是不知道自己叫做小chusheng。咳了咳說道:“我也是六年前才被發配到這里,初次聽到你的名字也是很詫異,聽說你生下來你娘給你取的名字,我也曾問過你娘為什么要給你取這樣的名字,而你娘也沒有說什么。”
蕭離徹底蒙了,當母親的給自己親生兒子取名竟然叫小chusheng,這真是讓蕭離簡直無語到了極點,這需要多恨自己的兒子才會取這樣的名字。
魯達繼續說道:“我本是一個進京筆試的舉子,新婚之后就帶著妻子來到趙都,順便也帶著妻子游歷一番,可是誰料想一個惡少在街上遇到我夫妻二人,惡少見我妻子貌美當街將我毆打,并欺辱了我的妻子,當時我妻子已經有身孕在身,事后我帶妻子去告官,可是官府判定是我夫妻二人想訛詐人錢財,才誣告他人。我妻子不甘受辱當堂撞死,如果我妻兒若在,我的孩子也應該有你這般大了。”魯達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蕭離心中暗嘆,很像古裝電影里的橋段,但是誰又能說電影里演的都是假的,只不過是有些真實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因為小人物的命運是不會被人記錄的。
過了許久之后魯達才平復情緒,用袖子擦干淚跡繼續說道:“之后我被下到大獄,再半年后就被發配到這里,又過了兩年這靈異谷的前一任書丞病故,老司庫長見我通曉文墨這才上報,讓我代理書丞一職。”
蕭離心中暗道:“看來這個老司庫長是個不錯的人,知道提拔和任用人才。或許也是清楚只有沒有做過官吏的罪人才不會欺壓其他罪人。”
魯達繼續說道:“自從掌管靈異谷書丞一職,除了日常記錄賬目以及每個季度靈谷向外交接與核對之外,其他時間我就去看靈異谷中罪人所犯之罪和個人來歷。有幾個人根本查不到所犯之罪以及來歷,而你娘薇兒就是其中之一。”
蕭離抬頭不解地看著魯達,問道:“魯大人是說我娘沒有說犯罪行的記錄,更沒有來歷?”
魯達點頭道:“為此我也問過老司庫長,老司庫長語重心長地告訴我,這里不單單能種植靈谷磨出靈米……”
蕭離淡淡地接道:“還可以掩蓋所有不被人知的罪惡。”多么熟悉的故事啊!自己以前所生活的地球上類似于這樣的地方也有很多,出產許多讓人心動的好物,同時還能掩蓋罪惡。
魯達很是意外地看著蕭離,因為當時老司庫長也是這樣說的。
不知何時天空中有兩個立著如棗核一樣的發光體出現,光很柔和像月亮一樣很美,也很對稱,蕭離想起了地球上的月亮。
魯達也抬頭看著天空那兩個散發著柔和的光,棗核一樣的物體說道:“月亮升起來了。”蕭離一愣,問道:“魯大人說這是月亮?”
魯達點點頭說道:“靈異谷的月亮和太陽與外面的不一樣,這里有兩個月亮,并且每天月亮都是由最開始時的兩條線慢慢變成兩個碩大的圓月,后來又漸漸變成那兩條線然后消失不見。這里沒有太陽只有一條火龍從東到西最后消失,兩個月亮和那條火龍周而復始形成了這里的白天與黑夜。”
蕭離聽著甚是驚奇,問道:“外面呢,是一個月亮一個太陽嗎?”
魯達笑道:“外面當然是一個太陽一個月亮了,難不成還會有好幾個月亮和太陽不成?”魯達說完心中也不好再說什么,因為他認識的蕭離是出生在這里,對于蕭離來說外面的世界他一無所知。不過想一想或許這也是一種幸福,因為只要一輩子生活在這靈異谷,就不需要去面對外面世界里的丑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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