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子擠眉弄眼,交頭接耳。
陳木生更是夸張,捂著肚子,前仰后合:
“哈哈……遠山,陽哥兒說的沒錯!誰都曉得你是個慫包?就你還想當掌柜?別到時候嚇得尿褲子了!”
孔遠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平時就有些怵陳木生,但此刻,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他嘲笑,實在是忍無可忍。
“王!石!頭!”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木生。
“你……你別太過分!”
“喲呵,還急眼了?”
陳木生今天像是吃錯了藥,一反常態,得理不饒人,繼續補刀:
“咋的,我說錯了嗎?你敢接這活兒嗎?”
他一邊說,一邊還挑釁似的朝孔遠山揚了揚下巴。
孔遠山剛想反駁,卻被路旭東搶了先。
平日里,路旭東就喜歡和孔遠山爭風頭。
此刻,他更是不甘示弱,冷笑一聲,站了出來:
“怎么,石頭說中你的痛處了?有本事你就應下來啊!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
孔遠山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你……你們……”
他指著陳木生和路旭東,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平日里,他和路旭東斗嘴,還從來沒輸過。
可今天,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兩座麻山壓住,憋屈得厲害。
更讓他惱火的是,周圍那些家伙,竟然沒有一個人幫他說話!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了嘲笑和鄙夷。
那眼神,仿佛在說:
“孔遠山,你不是很能嗎?怎么這會兒慫了?”
“平時不是很能吹牛嗎?現在怎么啞巴了?”
“就這點膽量,還想當掌柜?真是笑死人了!”
最讓孔遠山接受不了的,是蘇陽。
他也搖了搖頭,一臉失望的表情。
那眼神,仿佛也在說:“孔遠山,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孔遠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再也顧不得其他。
“陽哥兒,俺……我志在掌管鳳子樓!”
他猛地一拍桌子,豁出去了,聲音大得嚇人。
話一出口,他只覺得渾身舒坦,所有的憋屈和憤怒,都煙消蘇散。
可緊接著,他又開始緊張起來。
萬一……萬一陽哥兒當真了怎么辦?
他可從來沒想過要當什么掌柜啊!
可是轉念一想,他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蘇陽剛才都搖頭了,明顯就是對自己不抱希望。
自己現在這么說,不過是做做樣子,表明個態度而已,他又怎么可能當真?
想到這里,孔遠山的膽氣又壯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想: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蘇陽還能硬逼著自己不成?
于是,他挺直了腰桿,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對!陽哥兒,我鐵了心要做鳳子樓的東家!你……你讓俺干嗎?”
話到嘴邊,他還是改了口,把“你敢讓俺干嗎”改成了“你讓俺干嗎”,聲音也小了許多。孔遠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五臟六腑都熨帖了,比那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鎮酸梅湯還要舒爽。
以往都是蘇陽給他下套,這回可好,風水輪流轉,總算輪到他“將”蘇陽一軍了!
“嘿嘿,看你們以后誰還敢笑話小爺膽小?今兒個就讓你們開開眼,啥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孔遠山心里頭美得冒泡,眼角余光瞥著眾人,尤其緊盯著蘇陽,就等著看他們臉上露出那種吃癟的表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