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不但得罪了蘇陽,鄭四也不會相信自己。
娘的,老子這回真是被你們給坑慘了!
嚴明德心里這個憋屈,簡直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鄭四顧著和嚴明德斗氣,沒注意到屋里的其他人。
宓威可不一樣,他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蘇陽身上,眼神像是要把蘇陽給生吞活剝了。
要不是這小子,自己也不會在手下面前顏面掃地,更不會成為整個清陽縣的笑柄!
宓威做夢都想把蘇陽碎尸萬段!
可當他看清屋里的座次,宓威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里蹦出來。
主位上坐著的,赫然是蘇陽!
而嚴明德,則坐在了蘇陽的下首!
在古代,酒桌上的座次可不是隨便安排的,那都是有講究的。
誰是主,誰是客,誰陪坐,都有嚴格的規矩。
宓威一眼就看明白了,蘇陽絕不是嚴明德的手下,反倒像是嚴明德的上司!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宓威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鄭四胸口憋悶,像堵了塊石頭,火氣沒處撒。
他轉念一想,跟嚴明德這醉鬼掰扯不清,不如拿他手下人出氣。
“嚴巡檢,”鄭四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開了口,“鄭縣尉有令,讓交出打傷宓都生的人。別裝醉了,麻溜的!”
話音剛落,他斜眼瞟了下嚴明德,嘴角咧出一絲得意。
心說:“姓曹的,這回看你怎么躲!不交人?嘿,正好給老子參你的機會!”
鄭四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就等著嚴明德跳腳。
可等了半晌,嚴明德那邊卻像啞了火的炮仗,沒動靜。
鄭四一愣,定睛細看,只見嚴明德正眼皮耷拉著,嘴角掛著一抹讓人琢磨不透的笑,盯著宓威。
這下,鄭四的火氣“噌”地一下躥了上來,鼻子都差點氣歪。
“這算哪門子事?老子大老遠跑來給你撐腰,你倒好,還往后退?”
宓威的確在退,一步,兩步,身子微微發顫……
雖然那張臉已經腫得像發面饅頭,五官挪位,可鄭四還是能從那細微的動作里,品出幾分“怕”的味道。
“沒出息的東西,有老子在,你還怕個鳥……”
鄭四剛想破口大罵,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眼角的余光掃到,他和宓威周圍,不知何時,像幽靈一樣冒出一圈人。
個個橫眉立目,手里提著的鋼刀在燭光下閃著寒光,看那架勢,隨時都可能撲上來。
不愧是跟在鄭縣尉身邊的人,鄭四這腦瓜子,轉得比風車還快。
“肥掌柜呢?讓他滾出來!”
蘇陽看著這倆人變了臉色,手輕輕一揮,示意手下們稍安勿躁。
“肥掌柜的宅子?早賣給我了。現在這兒,沒掌柜,只有我。怎么,二位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蘇陽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記悶雷,砸在鄭四和宓威心頭。
“啥?”
兩人同時驚呼出聲,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鳳子樓的肥掌柜,誰人不知?清陽縣的活地圖,祖上幾代都在這兒扎根,跟縣里那些頭頭腦腦,哪個沒點交情?
這么一座金山一樣的宅子,說賣就賣?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蘇陽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氣定神閑,明擺著,這棟房子已經歸他所有了。
旁邊嚴明德跟錢福生,一個賽一個的安分,顯然是蘇陽的座上賓。
鄭四深吸一口氣,臉上勉強擠出個笑模樣:“這位小弟,看著面生,敢問是哪條道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