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想說話，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石頭更是躲在王嬸身后，連頭都不敢抬。

蘇陽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難不成自己和石頭干的那事，讓人給知道了？

他強忍著心慌，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這是咋了，出啥事了？”王嬸和林綺娘交換了一個復雜的眼神，欲又止。那神情，像是藏著什么難之隱，又像是怕哪句話說錯了，惹惱了蘇陽。

“陽哥兒……”

最終，還是王嬸鼓足了勇氣，磕磕巴巴地開了口，聲音細若蚊蚋：

“是……是這么檔子事，村里人瞧見石頭跟著你，日子……日子過得還算……像樣，就……就起了心思……”

蘇陽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還以為是自己和石頭在后山干掉土匪的事情敗露了，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原來是有人眼紅石頭，想讓自家孩子也來投奔！

這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正中下懷！

現在正缺人手，自己巴不得多幾個能干的幫手，怎么可能拒絕？

蘇陽險些脫口而出答應下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變成了意味深長的一聲輕哼。

招人，這事兒本身沒毛病。

但也不能像個無底洞，有多少要多少。

人多嘴雜，更何況，如今自己這攤子才剛剛起步，每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哪能由著性子亂來？

蘇陽收斂了心神，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問道：

“王嬸，想讓孩子過來的人多么？都是哪幾家的？”

“這個……”

王嬸遲疑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眼下還沒幾個，也就五六家吧。不過……不過大伙兒都在觀望呢，想看看風頭再說……”

蘇陽一聽這話，心里頓時跟明鏡似的。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自己以前在村里的名聲，那可是比茅坑里的石頭還臭。

如今雖然幡然醒悟，但時間畢竟還短，大伙兒心里有顧慮，不敢貿然把孩子交給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蘇陽并不著急。

時間還長著呢，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再說了，這頭一批跟著自己的，和日后看自己發達了才來投奔的，福利待遇直接起飛。

患難見真情，這道理到哪兒都說得通。

“王嬸，你先幫我個忙，去問問當初把我從水里撈上來的那三戶人家，他們是啥意思？”

蘇陽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哎呦，這事兒你可問對人了！”

王嬸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聲音也洪亮了不少：

“他們早就求到我這兒來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跟大鵝似的，就等著你一句話呢！都托我問問你，想讓自家孩子跟石頭一個待遇，跟著你混口飯吃……”

“嗯……”

蘇陽沉吟了片刻，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這樣吧，王嬸，這事兒你先替我應承下來。你讓那三戶人家，明天把孩子帶過來，家里的大人也得跟著來，我有話要跟他們當面交代。至于其他人嘛，等以后再說吧，看有沒有合適的時機。”

蘇陽雖然急需人手，但也不能饑不擇食，什么人都往里劃拉。

一來，自己眼下這小作坊，也養不起太多人。

二來，他也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這里是收容所，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

物以稀為貴，這道理放在哪兒都通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