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這個份上,錢仲敏還能說什么呢?他還能做什么?
于是,皇甫家和錢仲敏的關系逐步密切起來。皇甫母親——有時候是某位堂哥,某位表弟,總之都差不多——出入錢仲敏的家中,留下幾聲哭訴,灑下幾滴熱淚,然后帶走大批金銀和靈石。
“不知道莫兄弟有沒有聽過這么一句話,叫做救急不救窮……”
“……幫困不幫懶,”莫念補充道,“我入道前父母雙亡,自己伺候莊稼,多少懂一點。”
“呵,那莫道友還是幸運。”
錢仲敏啼笑皆非,眼神中有種別樣的意味。
“休怪我語刻薄。對修士來說,有時候,孑然一身,無親無故,不是什么壞事。”
莫念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請繼續。”
錢仲敏喝了一口茶,繼續他的講述。
他沉浮商海久了,皇甫家的嘴臉,他洞若觀火。但他不想因此壞了和皇甫望的交情。他想要幫他一把,脫離這個泥潭。
錢仲敏有了一個計劃。他要斬斷皇甫望的塵緣,讓他“清醒”過來。
他開始提條件,讓皇甫家拿自己的家中陳設來換。換來的東西他找了一棟房子存放,讓他逐漸堆滿。
錢仲敏堅信,當皇甫望走進這里,看見陪伴自己童年的陳設如今歸屬了另一個人,一定會有所領悟。
“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拿回了皇甫家的家產,欠了我一大筆錢,在家族里聲望大盛,成為了他的望公子。”
錢仲敏兩手一攤,示意著周圍。
“而我用一個道友,換來了一間空屋子。
這應該是他生命中比較賺的時候,卻是我最虧的一筆生意。”
莫念點點頭:“你沒有催債?”
“沒有。但我也不再接受他們的交易和欠款。我放出話來說,除非有一座秘境來換,我們的債務一筆勾銷,否則……”
錢仲敏咬著嘴唇,嘴里蔓延開來鐵銹的滋味。
“……我怎么知道他真的會參加?那個家伙,氣話他也信?
這筆錢根本不算什么。早知道,早知道……”
“這沒什么,沒人知道后來會發生什么事。”
莫念安慰了幾句,站起身來。錢仲敏知道他忙著尋找真兇,也起身相送莫念和小青霜。
“你們元嬰真人的弟子關系都很好嗎?”
“當然,都很好。目前駐守元箜界的就四位大真人。除了我和阿望,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往來?”
“你了解皇甫望的交際嗎?”
“以前算是了解。但最近……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簡單閑話了幾句,便到了門口,即將告別的時候,錢仲敏突然喊住了莫念。
“莫兄弟……我們是朋友嗎?”
“當然。”
“那你覺得,我和阿望是朋友嗎?”錢仲敏希冀地看著莫念,希望能從他身上得到答案。“還是說……我不夠朋友?”
莫念思索了一下,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還記得,你在霄云筵的時候,在遇見非景以前,一直在和皇甫望同行吧?他怎么說的?”
“……”
莫念沒有再多說什么,帶著小青霜離開了這里,只留下富可敵國的財神弟子,守著空蕩蕩的宅邸,回憶著尚未褪去余溫的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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