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宗英接應,這一條浩浩蕩蕩的人馬總算是開進了祁山關。
只不過,入關的時候,正道這邊的眼神都很古怪。
這也怪不得他們。任誰看著一行餓鬼也似的災民騎著了無生氣的紙馬,在妖怪和僵尸的護送下走進關內,膽子大的還能克制住渾身發毛的沖動,膽子小點的,想關上城門的心都有了。
不過,介于城樓下站在林宗英身旁的那個男人,誰也不敢下這個命令。
“我聽說了,英雄出少年啊。”
長發飄飄,不茍笑的男人行了一禮。“青云門,萬仞峰,初次見面。莫小友果然和輕歌與宗英說的那樣,總能給人出乎意料的驚喜。”
“不敢,不敢!”
林宗英與莫念連忙拉著冷凌泣,對著萬仞峰行禮。
這可是白云峰主,青云門僅次于楚云逸的第二戰力。不知多少人想見這位劍氣大師一面都難以如愿。如今在這蒼州戰場現身了,豈能輕慢對待。
更何況……莫念新入手的他化大自在先天破體有無形劍氣怎么說也是劍氣類的神通。先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
“青云門怎的派您來了?陳長老……”
“他在天京呢,忙些談判的事情。我和云逸都耐不住那群孽畜的嘴臉,讓老陳去,他還能有點笑臉。讓我們去,只怕要見血了。”
萬仞峰看向蒼州大地,長嘆一聲。
“我在這里負責戰場相持,云逸則脫身而去,剪除妖族主力,給那些妖孽壓力。
現在九州的局勢啊,像是一鍋濃湯,渾濁浮沉,誰也看不真切,都是邊摸索邊干。有人說要打,有人說要和,誰也不能說服誰,也不敢擔那個責任。總之,和了打,打了和,糊涂著過吧。”
“您也覺得大夏該降嗎?”莫念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管人族還是妖族,都不會再信了吧。”
萬仞峰默然。
再來一次?再來封閉天河,萬載妖伏?當年乾朝和談的時候雙方信任都很脆弱,如今更是蕩然無存,完全沒有坐下來談的基礎。
所以大夏皇帝姬晨野投降這事,莫念怎么想怎么不對勁。拋開游戲劇情不談,就事論事,他怎么也不該投的啊。圖個啥呢?
隱隱間,莫念覺得,一定還有一些信息自己沒有掌握到的。
“你們也累了,去歇息吧。明日我再來見你。”
萬仞峰轉移了話題。他自然能看出,莫念一路殺到這里來,體內法力近乎消耗一空了。他也不多說,只揮揮手讓他們下去,自己守著難民入城。
有他看著,莫念自然無比放心,和林宗英勾肩搭背的走了。
許久不見,林宗英身上香火味繚繞,臉上的痕跡淡了不少。他自己撫摸臉上的刺青時也頗欣喜。
“戰亂時期,人人自危。別說妖族了,就連人族也求神拜佛的。自從把龍族打退以后,璇州還算清凈的。許多不想被波及進去的妖怪和人都涌了進來,管理難度大了很多,但香火也旺了不少。
愿力和功德收入你又不愿取太多,都交給我們。我這邊的凈化魔染進度自然大大加快了。”
“那是好事。我道途和香火神道無緣,用不了這么多愿力。對你有用,你就收著。”
莫念再度拒絕了林宗英的勸說,看向了自己身后那群唯唯諾諾,諂媚無比的小妖。
“我答應了給它們一個出身。喏,你處理一下吧。”
“小事,交給我吧。”
林宗英只是掃了一眼,便招呼著諸多小妖乖乖排隊,前往枯松嶺的駐地接受登記,統一管束。一邊指揮,他還能抽出空來對莫念補充道。
“對了,還有你介紹過了那個許可夫,他帶了幾個兄弟也來了。
不過我們這里沒有兵家編制,也不敢養,暫且先讓他在祁山關內招兵訓練,撥了點款讓他們置辦行頭。至于人族統領妖族的事情,還在研究混編軍隊如何點燃精氣狼煙。你且等一段時間吧。”
“我不急。反正我們也不能養私兵,讓他們練著吧。我一會給他們找個教頭。”
莫念雙手抱胸,打量著林宗英。原本就知道他是個細心能干的人,沒想到如今已經這么熟練了。
“有想過轉世嗎?還是說繼續當判官。”莫念現在還真有點舍不得。“很快你就能擺脫魔染了吧?想過重新開始嗎?”
林宗英的身形一滯,回過頭來微笑。
“想趕我走啊?”
“沒。這就……隨便問問。”
“那再等一段時間吧。廟里如今正是缺人的時候。小張空不出手,想找到開了靈智,能幫忙維持運轉的妖怪也不太容易。”
林宗英輕松地說道。
“撐過這一段,再說。”
莫念拍了拍林宗英的肩膀,什么都沒說。
不過有一點是莫念沒想到的。他隨手扯了張紙人,把劉震庭召喚出來的時候,他似乎還沉浸在邪祟大軍被虎豹軍剿滅的不爽中,抬眼掃了一眼冷凌泣,冷笑一-->>聲。
“哦?終于醒了?我還以為你就要這么一直沉睡下去呢。東奔西跑,費了這么大勁,就為了這么個兒玩意,我看也不值得莫念這么耗費心思。”
“用不著你擔心。”冷凌泣的臉更黑了。“如今我回來了,你這個代班的也該下崗了。安心回墳墓里躺著吧。”
“真是如此嗎?看你那顆虛丹,還有很大缺陷吧?你能離開蒼州嗎?被天地束縛,給兩個主子效力的感覺如何?等下萬一又開戰了,你不會又回那副棺材里舒舒服服睡大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