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叢私傳的消息,上面只一個‘安’字,且黃門那邊尚無動靜。”
    霍去病接過木牘,掃了一眼,指節一用力,木牘‘咔’地折斷,隨手擲于地:
    “不見舅父,怎知此‘安’非彼‘安’?”
    蘇禮垂眸沉思片時,拱手道:
    “將軍安心,衛府去不得,不如請公孫夫人上門一敘如何?”
    霍去病抬眸瞥他一眼,指節輕叩案沿:
    “你有何計較?”
    “公孫夫人是將軍姑母,將軍忘了阿蘭?”
    蘇禮往前半步,低聲道
    “她是公孫夫人舉薦的良家子,將軍未曾臨幸,可令她托思念姑母,欲求一見,我等便借阿蘭之名,請夫人上門。”
    霍去病默然片刻,頷首道:
    “你去安排,莫露半點痕跡。”
    “喏。”
    蘇禮拱手應喏退出,即刻傳阿蘭至,取她鬢邊木簪為憑,書簡附后,召伍繕囑:
    “速送公孫府,務必親手遞與夫人。”
    伍繕躬身接了,疾步而去。
    蘇禮復召趙隸,蹙眉道:
    “買私宅一事,目下不便措辦。將軍近日為李敢彈劾衛大將軍之事煩憂,待此事了結,再尋趙叢一同商議。”
    趙隸聞,撓頭道:
    “那我這事先擱著,不礙事。”
    次日,公孫夫人衛孺駕至霍府,蘇禮引至客舍,屏退左右,拱手道:
    “今日請夫人前來,是因將軍憂心衛大將軍之事,不便親往,特托末吏求見,盼夫人指點一二。”
    衛孺扶案坐定,垂眸緩道:
    “你回稟將軍,讓他莫急,也莫往衛府去。張湯查案已近尾聲,連我府中都查到了,也訊問過我家大人
    ——不過是循例問話,無甚要緊。”
    蘇禮躬身道:
    “末吏謹記。只是將軍心切,知不便親往,才出此下策,請夫人入府一敘。”
    衛孺抬手按了按眉峰,嘆口氣道:
    “他心切,我知曉。然衛青有分寸,此事與他無干,張湯斷不會尋他麻煩。只是彼等該想深一層,陛下為何肯允查此事。”
    蘇禮忙躬身拱手:
    “末吏愚鈍,正待夫人提點。”
    衛孺扶案起身,目光掃過蘇禮:
    “我不便久留。你告知去病,此事與他無關,安心便是。陛下允查此事,竟不顧皇后臉面,這才是最要緊的。衛霍兩家,唇齒相依,一步都錯不得。”
    蘇禮躬身送衛孺出門,立在階前沉吟,忽覺陛下與皇后之間,恐已生分。
    歸至書房,蘇禮將衛孺之一一稟明。
    霍去病倚坐榻上,聽完緩緩頷首:
    “既如此,便按你說的辦,此事我暫不過問,你需緊盯動向。”
    蘇禮道:
    “公孫夫人所,陛下與皇后的情分,如今只怕…”
    霍去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姨母年已三十,宮中佳麗眾多,縱無寵,地位亦無妨礙,她自有分寸,何須我憂心。只是姑母所‘衛霍唇齒相依’,我雖已霍姓效忠陛下,在外人眼中,終是衛霍不分。”
    他垂眸嘆氣,忽莫名道:
    “還是軍營好,無這般朋黨傾軋,你先去役事,我歇會兒。”
    蘇禮拱手應喏退出,暗忖:
    衛霍何曾分過?
    分,何難?
    只消薄情寡義便可。
    只怕不分
    ——朝野上下,既盼彼等分崩離析,又盼彼等牽連成禍,反教他步步皆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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