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禮提著松脂炬上前,此是醫奴所制,煙小能照路,不易被匈奴哨探發現。
去病夸贊他思慮周詳,讓他分發下去,叮囑莫失隊伍。
蘇禮望醫帳燈還亮著,知蘇玉定在備傷藥,提及醫隊安排,衛去病令醫隊隨後軍,切勿靠前。
夜襲前。
趙破奴帶領十名斥候探路,歸來時帶回兩名匈奴哨探的首級,稱峽谷西側的三個暗哨已清除,沿途還留了記號。
三更天,部伍準時動身。
峽谷內甚靜,馬蹄踏碎石聲被馬掌麻布掩去大半。
蘇禮隨衛去病身側,衛去病低語問距峽谷盡頭尚遠,蘇禮持輿圖借偶透的月光核對路線,答過前拐角便可見。
方過拐角,前側忽有匈奴哨探喝問。
趙破奴反應最快,抬手發箭。
衛去病當即揮袖令加速沖陣,士卒瞬卸口銜木棍,拔兵器隨趙破奴往峽谷外沖。
趙破奴首入匈奴營,一刀劈營門,喊:
“降者不殺!”
匈奴兵大亂,其趁隙斬匈奴小校,懸首級于馬鞍——
出峽谷,便見河谷散數十頂匈奴帳,篝火猶明,數守營匈奴兵揉眼望來,顯是未醒。
“殺!”
衛去病大喝,率先沖前。
漢軍如潮涌入營,馬蹄聲、喊殺聲、兵戈碰撞聲瞬破夜靜。
蘇玉隨後軍,前廝殺聲、匈奴驚叫聲清晰可聞。
趙君兒面白如紙,緊抓其臂:
“玉兒,我等避遠些否?”
“勿動,守此,待抬傷員。”
蘇玉聲微顫,然藥囊攥得極緊。
營中,去病一馬當先,長槍挑翻二反抗匈奴兵。
見河谷盡頭最大帳,料是首領居處,策馬沖去。
方至帳前,一披甲匈奴提刀沖出,口呼異語。
“是休屠王弟!”
旁側譯人急呼。
衛去病不話,挺槍便刺,二人相斗。
那匈奴力大,然不及去病靈活,數合后,被他一槍穿肩,慘叫倒地。
趙破奴領前軍突匈奴西側,見河谷散數百牧帳,牛羊圈北側柵欄內,即令:
“強弩手列陣!先射守營匈奴騎士!”
漢軍強弩齊發,匈奴哨探倒地,破奴揮環首刀沖前,劈斷帳簾,帳內匈奴兵方摸刀,便被其身后士卒按于地
——此乃匈奴前哨營,主營尚在河谷深處。
去病回頭瞥一眼,復轉身追殺逃匈奴兵。
河谷南側草地,數千牛羊被匈奴兵驅往祁連山逃。
趙破奴見狀,令半卒追之:
“趕牛羊回!此乃吾輩戰利品!”
士卒揮刀鞘驅驚慌牛羊,數頭犟公牛沖來,被士卒以皮盾擋,絆倒在地。
此時醫隊蘇玉正蹲臨時包扎點為傷兵止血,遠傳牛羊聲,趙君兒喜道:
“玉兒,我等獲多牛羊,往后不愁肉食矣!”
蘇玉抬眸瞥,又低頭纏布條
——方為漢軍傷兵止完血,對方疼哼,她未停手,低語:
“勿動,動則創裂。”
蘇禮未隨去病沖主營,反拽二剛從葦蕩歸之斥候,指匈奴主營東側土坡
——隱約有火星閃,乃匈奴烽火臺:
“烽火臺人已除否?”
“蘇掾放心!”
斥候抹臉灰,手攥半截熄滅火把
“我輩隨趙將軍前軍后,摸至烽火臺時,三匈奴兵尚盹,一刀一卒無響,火折子盡澆滅,連烽燧亦踹塌半邊!”
蘇禮頷首,復從袖取布囊,內為曬干棘藜粉,遞另一斥候:
“往北側馬廄,撒此入匈奴馬料堆,勿令人見。記之,唯撒主帳近數堆,余者留
——我輩要其‘快馬傳信’與‘突圍戰馬’先廢。”
斥候接布囊入馬廄而去。
趙安稽奔來喘氣:
“蘇掾,渾邪王衛士欲往祁連山逃,恐報信后側部落!”
蘇禮指西側
“勿急,鷹擊司馬部五快騎察西麓小路,必能截住。今主營無烽火、無快馬,戰馬又食了棘藜粉,彼醒時早被堵營門。”
趙安稽愣悟連環計,忽懊惱,指河谷東側隱馬道:
“蘇掾忘一事!二王有暗備快馬藏主營后松林,沒拌料!那是匈奴王逃路!”
蘇禮順趙安稽所指望去,果見數匹快馬往祁連山奔,乃渾邪王、休屠王衛士所牽。
趙安稽提及渾邪王前番作戰曾棄親眷而逃,料其今日必只顧自身逃生。
蘇禮沉心考量:
二王如今無部眾、無糧草,難成氣候,后續自有處置之機,此番能截獲匈奴部眾與祭天金人,已然是大勝。
正此時,主營方向傳來亂喊與女子哭聲。
蘇禮抬眸,見衛去病領士卒沖入最大帳中,懸著的心稍放,抬手拍趙安稽的臂膀,二人一同往主營去
——此仗能勝,正因步步緊逼,令匈奴來不及反應。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