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挑眉,看向張掌設,擺了擺手,不同對方計較了,對方職責就是為了照顧自己,何苦為難對方。
其實,顧筠在此期間,大約猜出對方欲又止的是什么——她在為柔嘉郡主的丫鬟們擔心,不必多想便知,柔嘉郡主離家出走,含珠長公主會有多么震怒,而這群沒有看好主子的丫鬟們下場有多么慘烈。
顧筠不知柔嘉郡主是太過自私,沒有考慮過她的丫鬟們,還是不夠成熟,處理事情不到位,致使的當前局面。如果是后者,對方離家出走,不是他詛咒對方,只是從客觀角度來說,對方十有八九會在外面出事。
無論如何,顧筠希望丫鬟們和柔嘉郡主平安無事了。
前者,無妄之災,后者,在這個時代,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以她這個身份,離家出走,確實非常有勇氣。
張掌設不知顧筠已經猜中答案了,她見對方不再追問答案,結結實實松了口氣。
隨后,她便笑了起來,走到書房,打開博古架旁邊的柜子,從里面抽出一沓子紙來,快步走到顧筠,把紙攤開,道:
“如今您要休息一段時間,我想著這段時間,您可能會無聊,特意給您列了一些京城好玩的地方。您若要去,我陪你去,咱們偷偷地去。”
說到這里,張掌設壓低了聲音。
“這些地方,可能會遇到官員女眷。
“您不必為了壯大殿下勢力,去拉攏她們。上頭那位忌憚殿下,您這樣做,會叫上頭那位以為殿下結黨營私。”
張掌設不知顧筠具體做了什么,她只知道顧筠是在全心全意為殿下做事,擔心顧筠去到宴會,還為殿下操勞,反而弄巧成拙,她不得不提醒一下。
陛下忌憚殿下這事,不必聽誰說,光看杵在東宮那根攪屎棍——提督東宮內侍,她就知道了。
顧筠早就意識到當今皇帝忌憚朝懨這個太子,故而不能隨意拉攏他人,不過對于張掌設的好意,他還是應承了。
不過他并不打算出去游玩,大冷天,再有可玩的,也不好玩,再則,在外萬一弄濕衣服,沒有地方可換,那他還會大病一場,得不償失。
張掌設見顧筠拒絕得干脆,有些惋惜,紙張收了回去,她只片刻就精神起來,轉頭和人抬進幾口箱子。
顧筠還沒來得及詢問,對方就把箱蓋打開了。里面全是衣服,多得能跟他媽的現存衣服有得一拼。
顧筠瞪圓眼睛,看向張掌設。
張掌設摩拳擦掌:“娘娘進宮前,殿下就讓針工房掌房給您做衣服。掌房她們想要討好您,給您做了好多套衣服,我和其他宮女,日常閑來無事,也給做了幾套衣服。接下來的日子,每天換一套衣服?您忙起來時,這些衣服都用不著,積壓久了,會壞。”
顧筠:“?”
“您的頭發可以扎起來了,那就能做些簡單的發型,到時候搭配我們自制的胭脂,給您弄個好看的妝容。我們動作很快,不會叫您在打扮上頭耗費多少時間。”
張掌設越發激動了,其他宮女猶顯得躍躍欲試。本來她們就是派來伺候顧筠的,結果顧筠十有八九不在家,她們的才能無地展示,感覺生活了然無趣。
顧筠:“……”
顧筠挪動椅子,挪到離她們遠遠的地方。
他在明知暈厥與身體疲倦無關的情況之下,接受朝懨休息的建議,確實與當時被狗太子抱著,昏了一點頭有關,但更大原因是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確實沒有什么事情要做,正有給自己放個長假的想法。
——火器的事情弄好了,交給下面的工匠就行,他只要時不時看上一眼。
王工匠,過段時間再行抽查。
為了應對天災,他另外拜托了朝懨去弄些抗寒糧食種子,順帶找找有沒有番薯、土豆,詩詞歌賦、衛所制等來源現實,那么番薯、土豆大約也是有的,只是大宣沒有引進。
朝懨詢問了緣由,得知他是想要百姓過好,應下了,但那時對方的表情很是復雜,比之前張掌設的表情還要復雜。
顧筠很有分寸,沒有表現出來興趣,更沒有詢問,不過他能夠猜出一點對方的想法,大約是在驚訝他為什么會得這么多,連農作也懂,真夠厲害。
顧筠也覺得自己真夠厲害。
然而再夠厲害,他還是扛不住張掌設和宮女們滿懷期待的目光。
在東宮休息的第一個早晨,他剛在偏殿外頭鍛煉完畢身體,就被拖去沐浴,打扮得粉粉嫩嫩,花里胡哨。
走起路-->>來,比他先有動靜的是飄逸的發繩和絹花。她們記得他討厭沉重的飾品,只用了這些東西裝扮。
顧筠有些無奈,伸手抓了抓垂到胸前的幾根魚骨型發繩,發繩搖搖晃晃,尾部各色小玉珠相撞,聲音清脆。
他琢磨出些趣味,拖了一張藤椅,擺在廊前,把幾根發繩編作一團。
太無聊了。
突然沒有事情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