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你家大人承諾我,要給我的好處,一定要給上。
“我知道你家大人等會要做什么,我寫下來了,假如我被殺人滅口,我的親朋好友便會上到府衙告官,鬧個不死不休。”
黑衣人凝視著他:“你真如大人所,聰明極了。”
黃師爺道:“做人師爺,不聰明怎么養家糊口?”
黑衣人收起了刀。
可惜這聰明只是小聰明,你要為此付出生命代價。
——
前幾日,王縣令對他說:“事后,處理了黃師爺一家。”
黑衣人道:“不出意外,對方猜到我們的計劃,我們趕盡殺絕……”
王縣令道:“所以你沒明白我的意思。現在就派人盯著黃師爺,他的家人若得他命,暗地潛逃,便通通拿下,不得驚動了他。這大魚沒有尾,是掀不起浪的。”
“大人何不收為己用?”
王縣令哈哈大笑,道:“這樣聰明的人,憑什么為我所用?養虎易被噬。行了,去做事吧,我寫個奏本,古縣尊想等按察使派來調查我,我還等著按察使派來調查他,咱們的區別也就一個活一個死。”
——
回憶結束,黑衣人對黃師爺說道:“放心,大人承諾你的好處,必然會給。”
黃師爺道:“那我就安心了。”
兩人靜待林岳夫妻抵達縣衙后方,縣令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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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顧筠和林岳把飯菜等收到房里,正在詢問林岳要不要沐浴,換身干凈衣服再去宴席。
他有些緊張。
林岳道:“你要是想講究,可以,我給你燒水。”
意思就是不需要,顧筠一時半會,又開始好奇林岳為何得到縣令的青眼。
他好奇著好奇著,忽然就想到,林岳這么有能力,那豈不是可以借他的手,暗戳戳報復王縣令一下……
林岳抬起他的臉:“在打什么壞主意?”
顧筠驚訝地看向他。
林岳道:“說來聽聽。”
顧筠立刻搖頭,矢口否認。
他再仔細想了想,便不想報復王縣令了。
民不與官斗,他好不容易才過上安穩生活。其實那些日子他已經淡忘了不是。
再則說了,縣太爺已經表示,他會解決王縣令。但愿他能解決對方。
林岳拉開抽屜,拿出一柄嶄新匕首,裝入胸袋,道:“不要擅作主張。”
說得我能擅作主張。
顧筠道:“你什么時候買的匕首?”他居然沒有發現抽屜里面有著匕首。
林岳道:“買了有兩日了。”
顧筠:“那你帶去縣衙?”
林岳笑道:“有備無患。”
顧筠聽懂下之意,摸摸自己貼身攜帶著的小木刀,覺得不妥。
左右找了找,發現家里的利器只剩菜刀,但菜刀又重又大,實在揣不走。
他慫叭叭道:“要不我不去了?”
林岳道:“好啊,等縣太爺親自來請你。”
顧筠和他對視,見他的手伸自己臉龐伸來,往后退了一步,跳過門檻,夾帶私仇,毫不吝嗇自己的評價,道:“你早晚舔舔自己嘴唇,遲早有一天會被毒死。”
林岳挑了一下眉:“我說有備無患,你是杞人憂天。我難道是會拋棄娘子獨自逃命的人?”
顧筠捂住耳朵,朝外走去,走上兩步,指縫之間傳進隱隱笑聲,他想起被他遺忘的事情。
他快步朝廚房走去,從公用水缸里面勺出一瓢干凈的水,隔著距離,倒入口中。
“你在做什么?”
林岳悄無聲息跟了過來。
顧筠:“……”
顧筠手上一抖,瓢中水撒出一些,潑到他的下半張臉,冰涼的水滴滴答答,打濕衣襟,全身繃緊,喉結滾動,“咕嚕——”一聲,他把水吞了下去。
他已經絕望,但他面上依然維持著笑容,回道:“我在喝水。”
林岳緩步走了過來,也不質疑他,捏著手帕,擦去他臉上與衣襟上的水,俯身親到他的嘴唇,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