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心情尚好?”
“得了如此封賞,我心情自然是好的。”
秦維勉說完又垂眸不語,賀云津往前坐了坐,讓秦維勉靠在他身上。
“濟之是愈發大膽了。”
這話里透著一股舒服適意,不僅沒有埋怨,反倒受用得很。賀云津抿著嘴偷著笑,將手也抬了起來,攬著秦維勉肩頭摩挲。
雖然不知道天子的私信中寫了什么,但賀云津估計必定是讓秦維勉受了委屈,或者交給他什么難辦的差事。
雖然賀云津對于秦維勉不肯告訴他這事有些怨懟,但朝中之事的復雜程度他可以想象。他相信秦維勉早晚會告訴他,現在多半是還沒拿定主意。
“什么時候了?”
秦維勉靠在賀云津身上休息,不愿睜眼,賀云津抬頭看看漏刻答道:
“殿下再歇兩刻鐘不遲。”
“這北方的炕可坐可臥,真是好東西。”
秦維勉說著,把炕桌往里一推,自己往下一滑,頭枕在賀云津腿上,竟就這樣小憩起來。舒服地嘆了一聲,秦維勉又睜眼往上看:
“要是小九在就好了。”
賀云津無奈笑道:“殿下多想想它,它知道了自然會來的。”
“嗯。”
秦維勉雙手交于腹上,閉眼休息,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際,果然聽到軟軟的爪子聲,緊接著毛絨絨的東西就貼在了他身邊。秦維勉伸手摸摸小九,滿足地睡去了。
賀云津提前一會兒把小九送回天上,又叫醒秦維勉。晚上自然是一番飲宴,秦維勉親自陪著陳述正,又向他詢問起陳衡中的近況。
“殿下,我聽聞您帳下有一賀濟之將軍,神勇無比,可否一見?”
秦維勉便命賀云津上前,介紹兩人相見了,陳述正自然又是一番稱贊,便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
“微臣這里還有書信轉交賀將軍,乃是劉積深劉老將軍托我帶來。”
秦維勉看了賀云津一眼。
劉積深給他寄信做什么?這是突發奇想,還是兩人一直有書信往來?
賀云津并未露出異樣神色,謝過陳述正后便接過信來,交給范得生。陳述正笑瞇了眼,笑容中有種說不出的喜氣和慈祥。
秦維勉看得有些奇怪,但賀云津立刻猜到了陳述正的心思。
“二殿下手底下可真是能人輩出啊!京城中聽說了賀云津負主出城之事都大為驚嘆吶!微臣早就遙慕賀將軍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賀將軍不僅德能出眾,姿容亦是不俗,更難得有股清逸之氣,不是俗流啊!”
一席話聽得秦維勉十分高興,但賀云津只覺得涼意纏人。這陳氏也是士族中的望族,這樣身份的人一般是不屑同賀云津交游的,今日忽然如此恭維客氣,實在奇怪。
秦維勉喜氣洋洋,又盛贊賀云津一通,陳述正自然是隨聲附和。
寒暄還沒有幾輪,陳述正忽然問道:
“賀將軍這樣的青年才俊,緣何還未成家?”
賀云津心中暗道:終于是來了。秦維勉并未料著這一招,發覺圖窮之后露出的竟是這把匕首,一時措手不及。
只見賀云津望了他一眼,向陳述正道:
“軍旅之中事務繁忙,無暇他顧。”
“誒,修身齊家,自是君子要務,可不能偏廢啊?殿下您看呢?”
秦維勉反應過來了。陳述正是打京中來的,自然是幫京中的望族打探,畢竟小門小戶的也不可能請得動他來張嘴。換句話說,這是有人看上賀云津了。
賀云津是他的人,此舉自然也是向他示好。秦維勉稍微一想便知,多半就是陳家自己了。
事是好事,可——
秦維勉連忙堵住陳述正的嘴:
“濟之將軍既在本王麾下,本王自然會替他打算好。”
既然是陳家自己有這個想法,那是沒有自己上趕著開口的道理的,陳述正多半只是先探探他的意思。
果然,陳述正面色不改,只是不再延伸這個話題。晚些時候陳述正發覺宴上不見了賀云津,想要問問,又怕燕王多心,正張望時,秦維勉笑著告訴他:
“賀將軍犯了軍令,我罰他到城門守夜三天,因此離席。”
立了這樣功勞的人還能罰,陳述正聽了立刻對秦維勉肅然起敬,連忙唯唯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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