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翼的手微不可察的動了下，他臉色很差，一看就是正在生病的人。

他說：“你有什么需要的東西，我拿給你就走。”

百諾看他一眼，隨后將目光投向病房門口，不再說一句話。

顧翼看著她瘦削的側臉和挺翹的睫毛，心里一陣沉悶。

他將那本書放在距離百諾最近的地方，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出去。

剛走到病房門口，聽見身后動靜，他下意識回眸。

就看見百諾拿起他剛放下的那本書，他瞳孔閃爍，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看見百諾直接將那本書放進了柜子里。

顧翼漆黑的瞳孔，平靜下來。

他帶上病房的門，轉身回了病房。

胃出血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剛剛他卻好像已經察覺不到那樣的感受，更多的還是那種說不清的壓抑和失落感。

“你去哪里了？”剛進病房，就聽到季晚的聲音。

顧翼抬了抬眼皮：“您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季晚音量瞬間提高，她冷眼看著顧翼，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才說道：“我有事要問你。”

“我聽說你主動去找何家的人了？誰讓你現在去的，你難道不知道他們就在等你主動嗎！”

季晚鋒利的眼神盯著顧翼，她眸光很冷，驟然冷笑一聲：“是不是因為百諾，你是不是被她現在的樣子給蒙蔽了——”

她話還沒說完，顧翼就抬起頭來，他視線落在季晚身上，恍若深夜的海，帶著無邊無際的幽暗。

他問，“你說夠了嗎？”

季晚本來被震到的情緒，瞬間又冒了出來，只是這次也不等她說話，顧翼就先下逐客令，“說完了就出去。”

季晚帶著怒火來，走的時候火氣更重。

“這是怎么了，我剛剛來的時候碰到阿姨，她一臉的怒氣沖沖。”門口傳來聲吊兒郎當的聲音，齊頌靠在門口，“聽說你跟何家那群老頭子喝酒喝到胃出血，兄弟我來探望一下。”

顧翼只問，“有事？”

他一出聲，齊頌就愣了下：“你聲音怎么成這樣了？”

顧翼的聲音很啞，明顯是嗓子受到損壞。

顧翼沒回答，齊頌皺了皺眉，他在對面坐下，若有所思的看著顧翼。

片刻后，他終于嗤了聲開口，“怪不得你之前讓我查醫院的事，我說兩句反應還挺大，原來真是你的種。”

他往后一靠，問顧翼：“那你打算怎么辦，百諾已經流產了，你是覺得好還是不好？”

齊頌這話問的多少有些惡趣味，從百諾出事以后，他們這些朋友都能看到顧翼的變化。

尤其是他，因為消息渠道廣，所以更能察覺到顧翼在準備做什么。

只是他有一點不明白，“你現在難受成這樣，真讓我覺得挺分裂的。”

“你之前對百諾可不是這種態度。”齊頌說，“總不至于是我記憶混亂了吧？”

回答他的，只有病房里的安靜。

他看向顧翼，在他印象之中，顧翼一直都是他們圈子里最被當典型的那個。

有能力有魄力，矜貴自持，跟謫仙似的，冷冷清清。

他也一直以為顧翼和百諾，不過隨便玩玩。

晚上下了一場雨，病房的窗戶沒有關，能有些冷風進來。

百諾睡的并不安穩，確切的說，她住院這段時間沒有睡安穩過。

總是會莫名其妙做很多夢，然后又突然之間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