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做出來,便得一步步試,然后不斷重復。
于是如霰端上了第二碗:“再吃。”
谷雨含淚端碗:“有我這樣的友人,你復何求——腥了。”
如霰蹙眉:“什么是腥。”
“腥就是那種吃到生肉的感覺,有些反胃。”
谷雨只能描述,無法指點,他以前光顧修行,哪有時間下廚,味覺失靈后更是隨意,若不是后來要陪妙善吃飯,他啃草都無所謂,又如何懂下廚一事。
如霰重新取碗喝了一口,卻仍舊無味,他頓了頓,隨即喚出翎羽,波紋晃開后,對面傳來荀飛飛的聲音:“尊主,有緊急之事?”
如霰應了一聲,開口道:“湯做得腥了怎么處理?”
荀飛飛:“……”
第256章
林斐然尚且不知與雨落城中發生的事,
只坐在大鯤背上,一瞬千里般于云層中隱秘而行。
她與妙善無法交流,行進途中便也沒有多,
二人只專心向前,中途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卻又想不起緣由,直至見到腿上的長劍時,
才恍然。
方才她將劍抽出,
將傘置于雨落城時,劍刃出鞘并沒有往常的銳光。
她一頓,旋即將纏繞的緞帶解開,
仔細看去,
劍身確實有些沉暗,不解之時,
她喚了一聲劍靈。
“前輩?”
劍身遲遲沒有回音。
林斐然眉目微蹙,雖然金瀾劍傘可以分離,
但劍靈自然是要一直跟著劍主的,
她帶著劍走,
劍靈不會留在雨落城中。
她又喚了幾聲,于半空馳騁的大鯤轉目看她一眼,林斐然道:“妙善姑娘,盡管前行,若劍靈確實不在劍中,我會讓如霰去查看一下金瀾傘。”
大鯤輕鳴一聲,展開的灰色翅鰭揮動,速度越發快了起來,沒過多久,
便能隱隱窺見那處冰柱的輪廓。
林斐然喚出最后一聲,劍身中仍舊沒有回應,她正打算聯系如霰時,劍中傳來一點困倦的聲音。
“怎么今天這么困,睡了好久。喚我做什么,不是還沒到地方嗎?”
劍靈的確也會沉眠,這也是她慣常的口吻,聽起來沒有什么異樣。
林斐然疑惑道:“我怎么覺得金瀾劍有些灰蒙蒙的,這表示什么?”
“不表示什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訴你。”
劍靈語氣忽然沉下來,像是有要事宣告。
林斐然立即聚精會神,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她沉聲道:“你應當不知道,不管是多好的靈劍,都需要悉心養護,你雖然每日擦拭上油,但從未打磨過,怎能不顯灰蒙?”
林斐然:“……”
心中提起的那口氣就這么堵在喉口。
她欲又止:“前輩,洗劍一事我知道,只是放久的靈劍需得用上一年半載才能濯洗打磨。”
金瀾劍靈的語氣又松了下去:“開個玩笑,你剛才看起來神情凝重,少年人不必如此凝眉憂心。”
“無事就好。”林斐然這才松了口氣,她對著天光,舉起長劍,再次細看,此刻似乎又恢復了些輝光。
大抵是錯覺。
她這么想著,向前看去,眼見著離天罰之物越來越近,她徑直起身,緩緩活動手腳,看準時機,在妙善與其擦身而過時一舉躍至冰柱盡頭。
云層附近的氣流磅礴而緩慢,并不似地面那般急而輕,身處此地就如同站在最深的水底,就連風都是傾軋而沉厚的。
林斐然抽出長劍,深深破入冰層,這才穩住身形。
她穿過濕濃的霧氣,衣袍被氣流卷得獵獵作響,一步步向最深處而去。
走了許久,或許過了一個時辰或是兩個時辰,烏玄的袍角沁滿水汽,顏色愈發濃黑,甚至開始向下滴水,但就如妙善所,云層的盡頭還是云。
她沒有見到所謂的天之涯,海之角。
但她沒有放棄,而是繼續向前挺進,下一瞬,身旁出現一道緋色身影,高揚的披帛從眼前卷過,成了眼前唯一一抹色彩,劍靈多走半步,站在她左前方,靈力微現,擋住了大半的沉風。
“當初你母親走到這里時,我也在,不過她是誤打誤撞進入,方向不明,今日我也只能帶你誤闖一番。”
“好。”林斐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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