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墟”的凈化之光如同漣漪般悄然散去,未曾驚動現實世界分毫。然而,對巴刀魚而,這場勝利只是揭開了更龐大謎團的一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眉心處的“玄界之鑰”不再僅僅是微弱的悸動,而是如同精密的羅盤,指向城市各個角落――那里,有數十處“味之縫隙”正在蘇醒,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每一處縫隙都散發著獨特的“味道”:有老街巷口深夜餛飩攤的溫暖煙火氣,有百年老字號醬園里發酵的濃郁醇香,有寫字樓地下食堂疲憊打工人午餐盒飯的匆忙滋味,也有高檔餐廳后廚名貴食材被精心料理時的矜貴氣息……這些本應構成城市煙火圖騰的“味道”,此刻卻都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銹蝕”氣息,如同美味佳肴里混入了細微的鐵屑,不仔細品味難以察覺,卻足以敗壞整鍋湯的鮮美。
“太多了……”巴刀魚站在“百味墟”凈化后殘留的一片晶瑩剔透的光塵之中,眉頭緊鎖。這些“味之縫隙”遍布全城,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若不及時處理,任由“銹蝕”蔓延,整個城市的“味覺”根基都將被腐蝕。
“巴哥,我們不能一個個去救!”酸菜湯急道,“等我們趕到下一個地方,可能那里早就被‘銹蝕’徹底污染了!”
娃娃魚也點頭:“而且,那個戴眼鏡的家伙明顯在背后操縱一切。他手里的‘銹鎖吊墜’和我們凈化的‘味冢遺香’之間,一定有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聯系。否則,他無法如此精準地激活和污染這些‘縫隙’。”
巴刀魚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分頭行動。”
“分頭?”酸菜湯和娃娃魚都是一愣。
“對。我們必須同時處理多處‘縫隙’,并且追查‘銹鎖’的線索。”巴刀魚快速分析道,“酸菜湯,你的‘烈焰’對‘銹蝕’有直接的克制和焚燒作用,最適合處理那些已經被污染、正在產生‘銹蝕怪物’的‘縫隙’。我給你標記幾個最緊急的地點。”
他手指微動,數道金色的光點從指尖飛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簡略的城市地圖,幾個關鍵位置被點亮。
“娃娃魚,”巴刀魚轉向她,“你的‘讀心’和‘味覺感知’最敏銳,負責尋找那些尚未被污染、但‘銹蝕氣息’正在滲透的‘縫隙’,提前預警,并嘗試感知‘銹鎖吊墜’可能留下的特殊‘味道’。我懷疑,每激活一處‘縫隙’,那吊墜都會留下一絲難以察覺的‘銹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最重要的是,你們務必保護好自己。一旦發現情況超出掌控,或者遇到那個金絲眼鏡男,立刻撤退,用‘玄界之鑰’的共鳴通知我。不要硬拼。”
“那巴哥你呢?”娃娃魚問。
“我,”巴刀魚抬手,按在眉心,“我要嘗試一次‘深潛’。‘百味墟’的凈化讓我對‘味冢遺香’有了更深的感應。我要順著這些‘縫隙’之間隱秘的聯系,去探尋它們共同的‘源頭’。或許,那里能找到‘銹鎖’與‘味冢’關聯的真相,甚至……能找到那個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
“太危險了!巴哥!”酸菜湯脫口而出,“‘深潛’意味著你的意識會完全進入‘味之網絡’,一旦被‘銹蝕’困住,就真的回不來了!”
“我知道。”巴刀魚神色平靜,“但這是最快的路。而且,‘心火’剛經歷了一場凈化,正是最純粹的時候。如果連‘心火’都找不到真相,我們更無勝算。”他看著兩人,語氣變得嚴厲,“這是命令。你們的任務同樣重要,不容有失。我們,必須在‘銹蝕’徹底吞噬城市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酸菜湯和娃娃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但也看到了決心。她們知道,無法勸阻巴刀魚。
“好!”酸菜湯用力點頭,“巴哥,你小心!我會盡快處理完手頭的‘縫隙’,然后想辦法接應你!”
“巴哥,”娃娃魚眼中含淚,卻努力擠出笑容,“我一定會找到‘銹鎖’的線索,等你回來!”
“嗯。”巴刀魚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我等你們的好消息。記住,安全第一。”
三人不再多,各自朝著標記好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百味墟”殘留的光塵與現實的陰影交界處。
巴刀魚獨自一人,盤膝坐在“百味墟”最中心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悠長而平穩,仿佛要將整個凈化后的空間都吸入肺腑。眉心的“玄界之鑰”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金光。他的意識開始抽離,不再關注肉體的感知,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無邊無際的“味之網絡”。
剎那間,萬千“味道”如同潮水般涌來。
他“看”到清晨菜市場里,帶著露水的蔬菜散發出的清新,“看”到面包房里面團發酵膨脹的蓬松,“看”到火鍋沸騰時油脂與香料碰撞的熱烈……這些鮮活的“味道”如同星點,點綴在城市的脈絡之上。而連接這些星點的,是一條條由“銹蝕”氣息構成的、暗沉沉的絲線,它們如同寄生的藤蔓,正試圖將所有鮮活的“味道”都拖入污穢的深淵。
巴刀魚的意識順著這些“銹蝕絲線”逆流而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已經活躍的“銹蝕節點”(即被污染的“縫隙”),如同在布滿陷阱的迷宮中穿行。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似乎在某個極深的點,有一個“核心”在牽引著所有“銹蝕”的力量。
就在他即將觸及那“核心”的模糊輪廓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猛地撞入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