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工地上干一年,頂多撈六百塊,他五天,光收音機就整出一萬多——擱誰身上不飄?
可收音機這買賣,來得快,去得也快。人一多,仿品就滿天飛,遲早砸手里。想繼續躺贏?得換個賽道。
他早想好了——天線,八木天線。老外叫yagi,咱這兒都管它叫“電視天線”。電視要普及,這玩意兒就是剛需。
瞅了眼墻上的掛鐘,他抄起帆布包就往外走,準備去百貨大樓囤一波電阻電容、鋁管鐵絲,順帶把做天線的材料全扛回來。
剛到院門口,就見槐花正踮著腳,把新買的紅圍巾往脖子上繞,跟賣藝的似的,圍一圈,轉一圈,還沖三個老太太笑:“好看不?這可是我親手賺的!”
這幾天,她把收音機外殼翻新了十幾臺,硬是掙了十來塊,立馬下單一雙黑皮鞋,還一條火紅圍巾。人一沾錢,眼神都不一樣了——走路帶風,說話帶笑,見人就想炫耀。
女人嘛,大差不差。錢一到手,衣服鞋子先上身,然后滿世界喊:“看我!看我!”
槐花一瞅見王懷海出門,立馬湊上來:“懷海哥,去哪兒啊?”
“百貨大樓,買元件。”
“啊——!”槐花眼睛瞬間放光,像撿了倆大白兔奶糖,“那……那我能跟你去嗎?我幫你拎東西!我力氣可大了!”
王懷海心里一盤算:這回要買的元件多,鋁管一捆捆的,鐵絲一堆堆的,自己扛?累成狗。有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
再說了,這玩意兒不能往系統空間里塞。空手出去,回來一堆零件,誰信你?得光明正大扛回來,才不招懷疑。細節決定命。
他一拍手:“行啊,幫你搬東西,給一塊錢。干得溜,晚上加鹵煮火燒,管飽。”
槐花一聽,當場原地蹦高:“真噠?!一塊錢!還有鹵煮火燒?!”
話沒說完,人已經竄到他身邊,活像只撒歡的狗崽子。
中院里,棒梗正扣上工裝紐扣,一抬頭,差點當場腦溢血。
“槐花!你跑哪去?!快回來!”
他瞅著親妹屁顛屁顛跟在王懷海屁股后頭,心里火“噌”地竄上天——我妹妹是給人當小工的?!當搬運工?!
槐花頭都不回:“哥,別鬧了,我有正事!你該上班上班去,別耽誤我發財!拜拜~”
棒梗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你信不信我今晚揍你?!”
槐花冷笑一聲,抬下巴:“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馬上去告傻柱!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班是誰給你安排的?”
這話一出,棒梗瞬間啞火。
他那鐵飯碗,全是傻柱托人塞進去的。人家一個字,能讓他丟飯碗,也能讓他吃牢飯。慫,必須慫。
他憋著火,轉頭沖王懷海吼:“王懷海!你帶我妹干嘛?!”
王懷海一臉坦然:“不是說了么?搬東西。給錢,不白干。”
“你——!”棒梗氣得腳底打晃,“你把她當驢使?!你敢!我告訴你,今天她出門,我就跟你沒完!”
王懷海還沒張嘴,槐花炸了:“我都二十了!不是三歲娃娃!我要掙錢,我要吃鹵煮!你少管我!滾一邊涼快去!”
說完,一把拽住王懷海胳膊,扭頭就走,腳步比風還快。
原地,棒梗氣得原地轉圈,手指哆嗦著點自己腦門:
“臥槽!這小兔崽子!被人家牽著鼻子走,還樂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我親妹!當搬運工還笑出聲?!”
“氣死我了!!”
王懷海牽著槐花,出了胡同口,慢悠悠朝公交站晃去。
他個子一米七八往上,肩寬背直,走路帶風,一身將校呢大衣裹著,往那兒一站,活脫脫電影里走出來的軍官男主。
槐花緊貼他身邊,矮了小半個頭,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腳上還是那雙舊布鞋,倆人一走,路上行人沒一個不偷瞄兩眼的。
槐花偷偷抬頭瞅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嘴里嘀咕:“懷海哥,你這模樣,擱古代準是王爺家的公子哥,我呢……就你身后拎包的丫鬟。”
王懷海一聽,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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