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棟被這突然的動靜驚得抽噎聲都卡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看看大開的門窗,又看看空蕩蕩的客廳中央,
再看看重新坐回主位的張韌,眼神發直。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臉。
他發現自己好像突然不知道該繼續哭,還是該松口氣了。
這邊動靜平息,通往后院的那扇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智臊眉耷眼地蹭了回來。
他低著頭,眼睛有點腫,刻意避開客廳里眾人的目光,尤其是不敢看地上那對失魂落魄的夫妻。
張韌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紅紅的眼眶和刻意躲閃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一個一米九的壯漢哭的稀里嘩啦,猛男落淚,簡直膈應人。
他挪開目光。
眾人重新坐定。
沈朝陽在地上撿起自己那副摔碎的眼鏡。
鏡片裂成了蜘蛛網,鏡架也歪了。
他默默地把破眼鏡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發脹發酸的眼角,長長地、疲憊地呼出一口氣。
他看向張韌,聲音沙啞得厲害:“張大師,現在您能告訴我們,小曦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嗎?她是怎么怎么離開的?”
張韌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女兒的事,先不急。按規矩,先來后到。”
他目光轉向靠著墻、神情還有些恍惚的劉棟,“劉棟的事,還沒了結。”
劉棟被點名,身體下意識坐直了些,茫然地看著張韌。
“劉棟,”張韌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事情你剛才都看見了。
沈小曦那孩子之所以纏上你,不為別的,就因為你車上那個燈籠。
那是她父親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是她死后的執念所在。
現在燈籠已經物歸原主,她的執念在你這里就算是解開了。
糾纏你的源頭沒了,你的事,到此為止。可以安心了。”
劉棟愣愣地點點頭,臉上并沒有太多如釋重負的喜悅,反而有種經歷過大悲之后的麻木和疲憊。
親眼目睹了那場生離死別,他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