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著火氣,盡量平和地說:“我這不是想著你昨天累了,讓你多睡會兒,正準備起來做嗎?你至于發這么大火嘛,還摔摔打打的?”
“我摔摔打打?”蘇艷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們家連新媳婦進門第一天的早飯都不準備,還有理了?”
“我在娘家的時候,哪天早上起來不是現成的熱飯熱菜?怎么到了你們劉家,就這待遇?”
“合著你們娶媳婦兒回來是當丫鬟使喚,還得自己動手做飯伺候你們一大家子?”
她這話說得極其難聽,把劉母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你……你怎么說話呢?誰把你當丫鬟了!”
“這家里誰不干活?我這不是還沒做嗎?你就不能搭把手?一家人非要分得這么清楚?”
“搭把手?我憑什么搭把手?”蘇艷華雙手叉腰,徹底撕破了臉,“我嫁到你們劉家,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給你們當老媽子的!”
“連個金戒指都是假的,還想讓我干活?做夢去吧!”
她舊事重提,專往劉母心窩子上戳。
劉母一聽“假戒指”,更是又羞又怒,那是她兒子做的糊涂事,她也覺得丟人,此刻被新媳婦毫不留情地掀開,她指著蘇艷華,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們劉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文斌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么個……”
“我這么個什么?你說啊!”蘇艷華往前一步,氣勢洶洶地打斷她,“嫌我不好?我還不樂意待了呢!什么破地方!”
她說完,狠狠瞪了劉母一眼,轉身沖回新房,三兩下把自己的幾件衣服和昨天帶過來的包袱皮胡亂一裹,拎著就往外沖。
“你去哪兒?!”劉母在她身后氣得大喊。
“回娘家!這破日子誰愛過誰過去!”蘇艷華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摔門而出!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墻壁似乎都抖了抖。
劉母看著還在晃動的門板,又看看冷冷清清的灶臺和地上那灘水漬,只覺得眼前發黑,一股濁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著心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哪是娶了個媳婦兒,這簡直是請了個祖宗進門啊!
蘇艷華拎著小包袱,氣沖沖地走在回娘家的路上。
清晨的街道已經有不少行人,看到她這副剛結婚就拎著包袱回娘家的模樣,都投來詫異和探究的目光。
若是以前,蘇艷華還會覺得丟臉,但現在,她被對劉家的怨恨和對蘇軟的嫉妒沖昏了頭腦,只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她。
她一心只想回到那個雖然破舊但至少不用她動手做飯的蘇家。
她卻沒有想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這樣在結婚第二天就因為一頓早飯和婆婆大吵一架跑回娘家,在這個年代,會引來怎樣的閑碎語,又會將她和劉文斌那本就脆弱的婚姻,推向何等尷尬和艱難的境地。
而此刻的蘇家,王菊花正因為少了蘇軟這個任勞任怨的勞動力,不得不自己早起生火做飯,正滿腹牢騷呢。
看到女兒拎著包袱,臉色鐵青地沖進門,她嚇了一跳。
“艷華?你……你怎么回來了?”
蘇艷華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撲到床上就開始嚎啕大哭:“媽,這日子沒法過了!劉家不是人待的地方,我要離婚!”
王菊花一聽,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都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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