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望著緊閉的木門，王老師失蹤前最后發回的消息里提過，老野村的人“日出而作，卻從不耕種”，

此刻看來果然詭異——這村子四周都是荒地，哪來的田可種？他沿著唯一的主路往里走，兩側的石屋都門窗緊閉，卻能隱約聽到屋內傳來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人貼著門縫在看。

走到村子中央的曬谷場時，蕭墨突然頓住腳步——場邊的草垛里露出半截衣角，是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和王老師檔案照片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他剛要走過去，曬谷場盡頭的祠堂突然傳來鐘鳴，“咚——咚——”兩聲響，沉悶得像敲在人的心臟上。

隨著鐘聲落下，兩側的石屋門“吱呀”作響地打開了，走出來的村民都面無表情，“外來的，跟我來。”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婆婆走過來，她的背駝得像座拱橋，“村長在祠堂等你，規矩得先說清楚。”

蕭墨跟著老婆婆走進祠堂，一股混合著香灰和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正堂供著塊黑漆漆的牌位，上面沒有字，牌位前的香爐里插著三根粗大的白色蠟燭，燭火綠幽幽的，照得供桌前的人影忽明忽暗。“坐。”

為首的村長敲了敲煙桿，他的臉被陰影遮著，只能看到嘴角叼著的旱煙袋在明滅。“村里的規矩，天黑后不許出門，不許靠近后山，不準亂打聽。”

他吐出一口煙圈，“你要是守不住規矩，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他盯著蕭墨，眼神像淬了毒的冰，“蕭老師，你聽懂規矩了？”

蕭墨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冷光：“聽懂了。”“王老師之前住哪？”蕭墨輕聲問道，指尖卻在袖中攥緊了藏好的微型錄音筆。

穿藍布褂子的老婆婆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生銹的鐵片摩擦：“王老師？早說過他走了。”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祠堂側門，“你就住他那屋，里頭啥都現成。”蕭墨起身跟著老婆婆穿過側門。王老師的住處是間石屋，推門便聞到股潮濕的霉味。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書桌，墻角堆著半箱沒開封的課本。“天色尚早你可以在周圍走動走動，但是天黑前記得回屋。”

老婆婆在門口丟下這句話，腳步聲漸漸遠去。既然說白天可以出門，那蕭墨也不打算在房間內，打算先在村子里和周圍轉轉看，反正暫時不去后山就行。“先確認王老師的蹤跡。”

蕭墨低聲自語，將錄音筆揣回懷里，轉身走向曬谷場。此時的日頭已升高些許，薄霧散得差不多了，草垛在地上投下歪斜的影子，那截藍布襯衫仍卡在稻草縫隙里，袖口的暗紅污漬在陽光下更顯刺眼。

他裝作系鞋帶蹲下身，指尖悄悄撥開稻草——襯衫下面壓著個黑色筆記本，封皮已被露水浸得發皺。

剛要抽出來，身后突然傳來石板路的摩擦聲，扛鋤頭的老漢正站在曬谷場邊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動作。“蕭老師對草垛感興趣？”

老漢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手里的鋤頭往地上一頓，“村里的規矩可沒說能亂翻東西。”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