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鐸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裂痕消失了。影子恢復原狀，安靜地貼在地上。

“好了？”他問。

“暫時。”陳陌睜眼，“只要不再碰活動影子，就不會被標記。但這個能力會記你。下次再遇同類陷阱，它會優先找你。”

“那就躲著走。”

“不是躲的問題。”陳陌看著遠處街道，“這些規則在升級。一開始只是踩影下沉，現在能從內部同步人。下次可能直接讀取記憶，或者偽造身份。”

“那你打算怎么辦？”

“學會它們。”陳陌站直身體，“看懂一條，就能破一條。破得多了，就能反推源頭。”

張鐸沒說話。他知道陳陌變了。不再是那個只想活命的人。他開始主動追規則，像獵人盯上獵物。

“接下來去哪？”

“前面有條窄巷，終年無光，適合穿行。”陳陌指了指東側，“但路上有個十字路口，必須過。”

“有風險？”

“有。十字路口四面來光，影子交錯，變化最多。稍不注意就會踩錯。”

“那你還能看路？”

“不能久看，但可以分段開。”陳陌摸了摸背包，“我還剩一瓶水，含鹽量高。待會灑一點在地上，能反射光線，幫我定位活動區域。”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之前試過。鹽水能讓規則痕跡顯形更清楚。”

張鐸點頭：“信你。”

他們重新出發。沿墻移動，速度放慢。接近十字路口時，陳陌停下。

他擰開瓶蓋，倒了一點水在指尖，然后彈向地面。水珠散開，落在幾處黑影邊緣。

金光一閃，他開啟規則之眼。

水跡周圍，符號劇烈跳動。那些地方是活的。

他記下位置，繞開路線。兩人貼著北側墻根，一步步挪過路口。中途陳陌又開啟兩次規則之眼，每次不超過三秒，確認安全。

終于穿過。

進入窄巷。這里兩米寬，兩側高樓夾峙，頂部只剩一線天。常年不見月光，地面干燥，無影。

他們停下。

陳陌靠在墻上，呼吸平穩。他知道這一關過去了。

張鐸坐在地上，脫下鞋倒了倒灰。他的影子安靜地趴著，沒有任何異常。

“你覺得，”張鐸忽然開口，“這些規則是誰定的？”

陳陌沒回答。

他盯著巷子深處。那里黑得徹底，但他的右眼看到正常黑暗，左眼卻捕捉到一絲殘留的痕跡——地面有極淡的刻痕，組成一個箭頭，指向內側。

那是規則之眼才能看見的東西。

新的路徑。

他沒告訴張鐸。

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死得快。

他只說：“走一步看一步。”

張鐸點頭，重新穿好鞋。

他們繼續往巷子深處走。腳步聲很輕，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巷子盡頭是一堵斷墻，裂開一道縫，剛好夠一人通過。

陳陌先鉆過去。

外面是一片廢棄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鐘樓。指針停在十二點，但沒有滴答聲。

他正要抬步，突然感覺到左眼一陣刺痛。

規則之眼自動開啟。

金光閃現的瞬間，他看到廣場地面上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號，正緩緩旋轉，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

和之前的影子陷阱一樣。

但這一次，圖案中心，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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