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青衫劍仙踏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龍景覓,今日出戰,便由我開始。”
按照劍氣峽的千年規矩,雙方開戰前,需先派九境以上大修進行比試,摸清對方底細。這不僅是為了估量實力,更是為了避免大規模交戰。歷史上,不少妖族與人族的沖突,便因比試中實力相當而化干戈為玉帛——妖族不愿冒險,人族也樂得省事。
畢竟妖族也不是傻子,萬一打輸了,誰能保證人族不攻過來。
阮樓收起折扇,瞇眼看向對岸的青衫劍仙龍景覓,扭頭對陸丞文低聲道:“妖族年輕一輩如今這般厲害了?”
陸丞文負手而立,平淡道:“不過是十境劍修罷了,我們這邊也不缺。”話雖如此,他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凝重。南方妖族沉寂多年,年輕一輩的鋒芒如今銳不可當,將來,劍氣峽怕是會出大戰事。
阮樓瞇眼,扇子輕敲掌心,笑了笑,“那倒要瞧瞧,墨文龍派誰迎戰。”
陸丞文聞,轉向鄔先生,沉聲道:“墨文龍,劍峽鎮這邊,派誰?”
按照劍氣峽的規矩,劍峽鎮的罪人們作為出戰先鋒,此刻試探環節,鎮方擁有優先出戰權。
鄔先生眉頭微皺,劍峽鎮十境劍修不少,多是早已成家立業的老一輩,年輕一輩鮮有此境。他正猶豫,一名灰衣中年男子緩步走來,姓沈,名云澤,面容刻板,鬢角已有幾縷銀絲。
沈云澤低聲對鄔先生道:“讓我上吧。”
鄔先生瞥他一眼,搖頭:“云澤,你未必能勝。”
沈云澤苦笑,拍了拍腰間舊劍,“鎮里十境的,就我這老光棍最閑。總不能讓那些有家有口的去送死吧?”
鄔先生沉默。比試規則殘酷,雙方可下死手,出場者九死一生。他不愿派已成家的修士,免得留下破碎家庭,但大事當前,也容不得婦人之仁。他沉吟片刻,目光掃向人群,點名道:“王敬之,你上。”
不遠處,一名麻衣男子站了出來,姓王,名敬之,約莫四旬,脖子上掛著條濕毛巾,像是剛干完粗活。他是十境武夫,同時也是名五境修氣士,氣息厚重卻不張揚。
他皺眉,低聲道:“墨先生,能否換人?我家里還有兩個孩子。”
鄔先生面無表情,不容置疑道:“不能。這一戰,你必須上。”
王敬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沉默片刻,點頭道:“若我戰死,家中妻兒,麻煩先生照拂。”
鄔先生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遠處小山丘上,陳老頭斜靠枯樹,手里把玩灰色酒葫蘆。何博斌站在旁,眺望崖邊,低聲問:“陳老頭,你覺得誰會勝?”
陳老頭晃了晃葫蘆,笑得漫不經心:“不好說。不過我猜那妖族劍仙能贏。武夫對劍修,先天弱勢,墨文龍怕是無人可用,才派了個武夫上去。”
何博斌皺眉,瞥向王敬之,“那漢子看著沉穩,氣勢不弱,未必會輸。”
陳老頭沒吭聲,那中年漢子確實氣勢不弱,比先前那名劍修還要高出一截,然而劍修的殺力,靠的可不是氣勢。劍氣峽內的人安逸太久,忘了邊境的血腥。何博斌在秦國做探子,自然也難懂其中道理。
陳老頭嘆了口氣,說:“你在秦國做探子,少見這種場面。”
何博斌沉默,心知陳塵所不虛。秦國情報中,劍峽鎮的消息向來稀少,這人族和妖族的邊境殘酷,他確實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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