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秉文接過布包,解開繩子,慢條斯理地翻看里面的草藥。他拈起一株紫黑色草莖,湊到鼻下嗅了嗅,又挑出幾片干枯的葉子,捏碎了搓了搓,臉色漸漸古怪起來。“活血散瘀的,嗯,川芎、丹參,還行。”
他頓了頓,抓起一叢灰綠色、帶著怪味的草,皺眉嘀咕,“這橫合草?哪來的?驪國少見這玩意。你給那小子吃這么多藥,不怕把他吃死?”
白紓月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死不了!有我在,輪不到你操心。”她一把搶回布包,轉身就往柴房走。
盧秉文站在原地,冷哼一聲,沒再追問,只是低頭盯著手里的草屑,若有所思。
柴房里霉味依舊,白紓月推開門,陽光從門縫灑進來,照得稻草上塵粒亂飛。她把布包往地上一擱,蹲下身,從里面挑出幾味陳塵指定的草藥——橫合草、折衣草,還有一小撮不知名的灰白草屑,聞著有股淡淡的腥味。
她盯著這些東西,心里默念:“陳先生,你要這些怪藥到底干啥?”
陳塵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有些不耐煩,“別管,照我說的做。搗碎了,一半給那小子吃,一半你自己吃。”
白紓月皺眉,手指捻著草莖,警惕道:“為什么每次拿藥回來,都要讓我也一起服用,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內傷早好了,還要吃這些干嘛?”
陳塵哼了一聲,“療養的藥,懂不懂?養氣血,固根基。你吃了這么多天,沒覺得身子輕快點?還怕我害你?”
白紓月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神神化化,跟獨孤行說的一模一樣。”
她雖不情愿,但想想陳塵好歹是獨孤行的師父,坑她也沒啥道理,只得悻悻地從藥箱里翻出個小石臼,把草藥丟進去,咚咚咚地搗起來。草汁混著腥味溢出,嗆得她皺了皺鼻子。
搗完藥,她把草泥分成兩份,搓成小丸子。她瞅了眼昏睡的獨孤行,嘆氣道:“這玩意兒真能吃?”猶豫片刻,她先塞了一顆進自己嘴里,苦得直皺眉,差點沒吐出來。
咽下去后,她捏著另一份,蹲到少年身邊,輕輕捏開他的嘴,也喂了一顆進去。
偷偷喂少年吃下特制的藥后,白紓月重新翻出藥酒,熟稔地倒在掌心,搓熱后抹上少年胸膛。淤青還是那么觸目驚心,紫黑一片。
她揉著揉著,手指慢下來,眼神有些愣怔,自自語:“挨了這么多揍,再吃半個月苦頭,總該到武夫三境了吧?”
她低頭,手指輕輕滑過少年肋骨,喃喃道:“你這蛟龍混血,骨頭是不是比常人硬點?怎么還是二境?”她一直納悶,獨孤行吃苦耐勞,煉體路子走得扎實,按理早該突破,可偏偏卡在二境,沒有進退,確實不太應該。
突發奇想,她俯下身,耳朵湊近少年胸口,想聽聽這蛟龍血脈的心跳有何不同。剛貼近,獨孤行卻猛地睜眼,聲音有些虛弱,“白紓月,你想干啥?”
白紓月嚇得一激靈,臉騰地紅了,慌忙坐直,結結巴巴道:“我……我看你不動,以為、以為你死了!想聽聽還有沒有心跳!”她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手忙腳亂地收拾藥箱,眼神到處飄。
獨孤行笑了,沒好氣道:“死沒死,摸脈搏不就知道了?還用聽心跳?”隨后他艱難地坐起身,低頭瞅了眼滿身的淤青,自嘲道,“再不走,我真得死在這里了。”
白紓月撇嘴,哼道:“誰不想走?還不是你惹的禍!拿本書出來晃,招來這瘋老頭。”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起身道:“好好歇著,我得去看店了。這幾顆藥,記得吃。”她指了指地上那幾顆活血的藥丸,轉身要走。
獨孤行靠著墻,苦笑一聲,“這次是我大意了。平時我哪會隨便拿師父的書出來?”他搖了搖頭,繼續道,“最近太松懈了,忘了江湖險惡。”
白紓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笑了笑,“你也有出錯的時候?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她頓了頓,又說道,“別多想,養好傷再說。”
獨孤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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